刘茗突然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锋芒。
“去市委,找陆市长。”
……
半小时后,市长办公室。
陆沉看著坐在对面、一脸平静地提出要“脱產学习”的刘茗,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你要去省委党校?”
陆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小茗啊,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盯著你的位置吗?高新区刚做出点成绩,正是摘果子的时候,你这时候走,就不怕人走茶凉?”
“果子我已经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留给后来人尝尝甜头也好。”
刘茗给陆沉续上茶水,语气轻鬆。
“师兄,你也知道,我的志向不在这里。寧州这盘棋,我已经下活了。该清理的清理了,该铺的路也铺了。只要萧规曹隨,哪怕栓条狗在主任的位置上,高新区这艘船也翻不了。”
“话是这么说……”
陆沉嘆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但你这时候去省城,无异於羊入虎口啊。骆宾王那只老狐狸,在省里经营了几十年,党校那种地方,更是他的势力范围。你去了,那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稍有不慎……”
“师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茗打断了他,眼神中闪烁著猎人特有的狡黠与自信。
“我在寧州,他鞭长莫及,只能搞些暗杀的小动作。但我去了省城,进了党校,那就等於站在了聚光灯下。”
“他是省委副书记,要脸面,要讲规矩。在那种环境下,他反而不敢对我下黑手。”
“而且……”
刘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北方天际涌动的风云。
“如果不深入虎穴,怎么能得到虎子?我不去省城,怎么能摸清他那张网到底有多大,怎么能找到他的死穴?”
“我在寧州已经到了天花板,再待下去,也只是在原地踏步。只有往上走,走到跟他一样的高度,我才有资格,跟他真正地掰一掰手腕。”
陆沉看著这个年轻的师弟,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敬佩。
他知道,刘茗说得对。
潜龙在渊,终究是要飞龙在天的。寧州这座庙,確实容不下这尊真神了。
“好吧。”
陆沉重新戴上眼镜,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压在最底下的、省委组织部发来的《关於选拔优秀年轻干部参加省委党校中青班培训的通知》。
“这个名额,本来就是省委楚书记点名留给你的。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