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在帮温枝夏说话——而且那个人,是温枝夏的未婚夫。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苏皖倒是不太在意。
她靠在柱子上,看着沈肆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她以前以为的那么冷淡。
百家大议在午时左右散了。
各家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出议事厅,有的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有的面色凝重,有的松了口气。
苏皖和苏珍并肩走出议事厅的时候,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
天很蓝,蓝得像一块洗干净了的绸缎。
“阿姐。”苏珍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沈肆……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温枝夏啊?”
苏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你说,温枝夏喜欢他吗?”
苏皖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
苏珍翻了个白眼:“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苏皖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
“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温枝夏她……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苏珍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她那个性格……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什么人吧。”
苏皖没有说话。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她的衣角。
她看着远处那片蓝天,心里默默想着——
有些人的心,是冻住的。
不是不想解冻,是解开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温枝夏,就是这样的人。
当天傍晚,苏皖陪着苏珍在温苏殿东侧的偏殿里安置。
偏殿虽然说是偏,但比起寻常世家的正院也不遑多让。殿分三进,前厅是会客的地方,中堂摆了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边角放了一尊小小的铜香炉,炉里燃着淡淡的沉香。后间才是卧房,床榻屏风衣柜一应俱全,窗边还设了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盆文竹,细长的叶片在午后的光里绿得透亮。
苏珍一进门就把鞋踢了,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来回走了几步,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地方不错。夏师夏安排的?"
"嗯。"苏皖把包袱放在长案上,"她说偏殿清静,没人打扰。"
"夏师姐人真好,我也想要这样阿姐。"苏珍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动手拆包袱。
苏珍出门惯常带三个大包袱,一个装衣裳,一个装丹药符箓,一个装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她翻了一阵,从第三个包袱里掏出一包蜜饯,拆开往嘴里丢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阿姐你也吃。"
苏皖接过蜜饯,却没急着吃,攥在手心里,靠在窗边看她翻东西。窗外竹影摇动,午后的光从竹叶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金斑。
"阿姐,"苏珍忽然从包袱堆里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蜜饯,声音有点模糊,"今天大殿上那事儿,你怎么看?"
苏皖知道她说的是百家大议上温枝夏被围攻的事。她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蜜饯,是杏子做的,琥珀色的,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