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公民与平民黑户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平民与黑户暗中组建了‘自由军’,试图以武力发动革命,夺取政权。”
“白星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生于福利院,十一岁被白家收养,十八岁以全国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央军校。自由军那时频繁绑架官僚子女,制造恐怖事件,势力日渐膨胀。政府人手紧缺,经常从中央军校抽调学员执行任务,白星便是在那些任务中崭露头角,据说当时上层已经将她拟定为少校人选。”
李纪年口才极好,语速流畅,显然做过扎实的研究,连那些原本只为混学分来的学生,也不自觉听得入了神。
有同学举手发问:“老师,那时候国家腐败,自由军才是正统,为什么白将军还要替当时的政府做事呢?”
李纪年喟叹一声:“忠义难两全。白星所在的白家,家主白正烽时任市警察局局长,是当时政府的坚定拥护者。白星受白家养育之恩,自然只能听命行事。”
课堂氛围渐浓,冷瑶也不自觉地认真听了起来,一手托腮,一手缠着头发绕。
在一旁偷看的应逐星心想,连思考时爱玩头发的习惯也一模一样。原来世上真的会有相同的两片叶子。
“白星二十三岁那年,奉命与恐怖分子在科研大楼正面交火。也正是在那场行动中,一片白雾缓缓包围了他们。”
“在此之前,全国已发生数十起诡异案件,有民众报案称路边发现尸体,面部带着微笑,毛发全部变白。也有在家中床上发现沉睡不醒的家人,同样面带微笑,浑身毛发皆白。”
“没错,这便是后来臭名昭著的污染之王——安乐死。但这污染之王,似乎也与白星有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羁绊。”
“在白星感染了安乐死之后,她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眼睛也变成了金色,后遗症使她的自愈力异于常人。也正是此时,她开启了被尊称为‘将军’的一生。”
“值得一提的是,白星本人幽默风趣,当时军中并无‘将军’这一官衔,只是她总爱以‘本将军’自称,久而久之,民众也跟着这样称呼她。”
“之后的史实,各大纪念馆与博物馆已有详载——白将军被云洲的小季总理收至麾下,奉命前往水塔解救冷家的冷遥与冷柠。”
两个同音的名字,使教室认真听讲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冷瑶。
李纪年笑了笑:“这两位,一位是在污染期间一战成名的疫苗研发者,另一位则是联邦的开国总理。
“恰好有位同学与那位冷博士重名,为免混淆,我便以‘冷博士’尊称她。”
“白将军与冷博士,正是在那次水塔救援中初遇的。二人在茫茫雾气中携手,就此情定终身,萌发了爱情的种子……”
应逐星听得浑身鸡皮疙瘩,环顾了一圈教室的人,大家都听得认真,可她实在是憋得难受,忍不住对身旁的冷瑶小声说:“其实她们并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反而是结仇的开始。硬要说的话,白将军反而对冷柠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
冷瑶懒得听她胡扯,专心听课。
“在之后与污染对抗的五年里,白将军与冷博士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污染带渐渐被隔离在了人类活动区域之外,世界恢复了初步运转,水电和网络通信都已逐步回到正轨,电视上甚至开始出现新的娱乐节目。”
“那时人们以为,人类或许可以这样与污染共存下去。但白将军却主动站了出来,她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态说,自己深爱着所有人类,愿意为了人类的未来献出一切,去做那个探路者。无论结局如何,永远无怨无悔。”
应逐星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黑历史,只觉得脸疼得厉害,默默趴下来,把头埋在臂弯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白将军后来进入被浓雾包围的水塔区域,那是污染最后存在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但她出来之后,那片白雾便彻底消散了。”
“人类从此告别了有害的污染,迎来了真正的和平。遗憾的是,白将军在最终决战中负了伤,此后由国家保护起来专心养病。她的妻子那段时间衣不解带地照料她,然而病情恶化迅速,短短两年,白将军便病逝了,享年三十岁。”
李纪年说完这话,静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白将军的一生,宛若一个传奇。”
“从默默无名的孤儿,到万民敬仰的将军,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宛若流星划过天际,照亮世人,便转身离去。”
教室里的同学们沉默着,不少人虽然听过白将军的事迹,却头一回知道她竟然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孤儿,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
李纪年看出来学生们心情低落,有意活跃氛围,点开了ppt,向众人展示了几张武器的图片。
“这把黑色的大枪,总重近四十公斤,全长近一米七,是白将军的爱枪,她给它取名叫‘黑云’。”
“白星和黑云,是多么浪漫般配的名字啊。”
“除此之外,白将军身上总别着两把长刀,一把称呼为‘人’,另一把称呼为‘生’。”
李纪年感慨地笑了起来:“白将军可真算是一位千古奇女子,才华出众,却又格外随性洒脱。”
“同学们,在这节课上,你们是否又对白将军有了一些新的了解呢?”
同学们踊跃举手,想发表自己的见解,李纪年看见了人群中手举得最高最直的,点名道:“应逐星,你对白将军有了些什么新的看法?”
应逐星站起身,一脸自豪:“我觉得,我和白将军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这番言论不亚于过年吃饭时,游手好闲的亲戚举着啤酒瓶说,觉得自己和国家总理挺聊得来的。
教室里面嘘声一片。有些认识应逐星的,开口笑骂道:“应逐星,你好不要脸!”
应逐星微微一笑,满意地坐了下来。
冷瑶看不惯她这哗众取宠的行为,瞪了她一眼,轻声道:“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