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苍盯着她。
“你们天师,想怎么谈?”
周婆婆深吸一口气。
“停火。”
“停多久?”
“三十年。”
“三十年之后呢?”
“三十年之后,”周婆婆说,“如果地磁还在掉,继续停。如果稳住了,再谈下一步。”
“怎么修?”
周婆婆看着他。“什么?”
“地磁。”老苍说。“你说停火。停火只能不继续坏。但已经坏了的,怎么修?”
周婆婆沉默了几秒。
“修的事,下一次谈。”她说。
“下一次?”
“三十天之后。”周婆婆说。“我们带着方案来,你们也带着方案来。各自把底牌亮一亮。能修的,一起修。不能修的,该埋的埋。”
老苍的爪子嵌在木板里,没有动。
“你们天柱那边,”他说,“有人能修?”
周婆婆没有直接回答。她说了一句听起来毫不相干的话:“天柱山上有个老疯子,蹲在地磁观测站里二十年没下来过。你们南边,就没有一个老不死的,琢磨过这事儿?”
老苍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妖邪中那些活得最久的老东西,哪个没想过“地磁为什么在掉”?哪个没想过“再掉下去会怎样”?只是没人说出来。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自己会死。
“下一次谈,”老苍说,“你来,还是换人?”
“当然是我。”周婆婆说。“换别人来,你信不过。换别人来,我也信不过。”
老苍看着她。看了很久。
“三十年的停火,”他说,“我们妖邪可以答应。但有条件。”
“说。”
“苍河南岸,归我们。北岸,归你们。中间留十里,谁都不许进。”
周婆婆的独眼眯了起来。
“苍河南岸?你们要整个南岸?”
“你们北岸也种不出粮食。”老苍说。“你们要的是粮食,不是土地。我们可以用粮食换你们的停火。”
“用什么换?”
“用你们的命。”
周婆婆没有发火。她只是看着老苍,看了很久。
“你是说,”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帮你们停火,你们给我们粮食。然后呢?然后我们就在北边饿不死也活不好,你们在南边养精蓄锐,等三十年后地磁稳了,你们再打回来?”
“地磁稳了,”老苍说,“你们的力量也回来了。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
周婆婆盯着他。
“你不信地磁能稳。”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