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沙滩与潮水（第3页）

那一次，她推了推他的胸口，想要挣脱出来。

果戈里顿住了。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得古怪。

“你不喜欢？”他问。

他的声音还是笑着的，可眼睛没有在笑。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得有趣的谜题。

她害怕了。

“我、我喜欢。”她听见自己说。

然后果戈里又笑了。笑得更大声，更开心。

他再次抱住她，抱得更紧，紧到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怀里。

“我就知道！”他大笑着，“西格玛最喜欢我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推开他。

再也不敢挣扎。再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不喜欢被触碰。

因为如果被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他们会离开吗？会生气吗？会做出更可怕的事吗？

西格玛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推开。

所以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被触碰的时候放空自己，学会了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学会了让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石头不会害怕。石头不会疼。石头不会有任何感觉。

她就这样过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忘记，被触碰还可以是别的样子。

后来他们走了。留下她一个人。

再后来，她来到了这里，来到了武装侦探社。

西格玛站在泳装店里，手指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那些过去的片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发闷。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松开攥紧的手指。

这里不是俄罗斯。现在是午后，阳光明亮，店里有海浪的音乐。

她不是躺在黑暗里的那个女孩了。

西格玛看了一眼那件浅蓝色的比基尼，然后移开目光，又移回来。

她想，侦探社的那些人……他们靠近的方式，和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是物理上的距离。

那时她刚来侦探社不久。站在书架前找一份文件，踮起脚尖去够最高那一层。

她够不到，正犹豫着要不要搬椅子，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中岛敦：

“西格玛小姐，我来帮你吧。”

然后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去拿那本文件。

那只手没有碰到她。完全没有。

他的身体也离她有一段距离，隔着至少一拳的空隙。近到可以帮她，远到不会碰到她。

她愣了一下，回过头。

中岛敦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脸上带着一点腼腆的笑。

他看见她回头，把文件递过来，手指依然小心地避开了她的。

“给您。”

西格玛接过文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