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也没有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心也慢慢沉了下来,还好今晚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确认了阿兰的丈夫还活着。
回到吊脚楼的时候,萧钰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刚过,她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桌边,取下相机,检查了一遍存储卡,确认了今晚拍的东西都在,深吸了一口气。
阿May是中国人,今晚她帮了自己,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在岩温那里有一定的地位,那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萧钰躺在竹床上,把今晚的对话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萧钰给自己泡了碗面,边吃边看笔记本,吃完面后,她又去了一趟小卖部,阿兰还是在柜台后的椅子半躺着,看到她来了,笑着跟她打了招呼,还送了她一包饼干,饼干递过来的时候,萧钰看到阿兰手臂上的针孔被纱布包住了。
“阿兰姐,你的手受伤了吗?”萧钰装作惊讶,看向阿兰的手臂。
阿兰有几分闪躲,把白色长袖往手臂下面拉了拉,笑得很勉强。
“没事,只是做饭时不小心刮到了。”
萧钰没说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又和阿兰闲聊了几句。
终于等到天黑,萧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她换上昨晚那件黑色长袖,把折叠刀和电击器放进口袋,相机挂在脖子上,整理好衣服,扎了一个高马尾,推开门之前,她思考了一下,把那瓶防狼喷雾也塞进了右边口袋。
河岸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银白,萧钰沿着芦苇丛边缘走,脚下的泥地被夜露浸得湿软。
望天树在河岸转弯处,萧钰走近的时候,看到树影里站着一个人,她靠着树干,穿着灰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军靴,右手插在裤袋里,她今晚也没有扎头发,黑色的狼尾短发垂在肩上,被河边的风吹动。
萧钰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些潮湿,带着河水的腥气。
“我来了。”萧钰先开口。
阿May从树干上直起身,目光落在萧钰身上。
“走吧。”
她转身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萧钰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一个河岸拐弯处的时候,萧钰开口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帮我?”
阿May没说话,只是脚步慢了一点点。
“我只是恰好路过。”
“我想听你真正的答案。”
阿May转过身,月光从侧面经过,在她的侧脸照出一道窄窄的亮线。
“你是岩温的人,你帮了我,如果你不说为什么,我会想很多可能,对我来说,不确定的东西比危险的东西更麻烦。”萧钰站在原地,看向阿May的眼睛。
阿May看着她,勾了一下嘴角。
“你绕了这么远,就是为了问这个?”
“是。”
她沉默了几秒,看了萧钰一眼,又重新看向河面。
“你说话的方式,跟你三年前写的那篇红河隧道案的报道一样。”
红河隧道案?
萧钰的手指在口袋里猛地收紧了,指节抵着掌心的肉,压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那篇报道上有一张记者照片,你坐在一张书桌后面,双手交叠,脸上没有表情。”阿May说,“我记得你的眼睛,那篇报道我看了不止一遍。”
“那篇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萧钰的声音低了一截。
“我能看到,是因为我们内部会传阅重大案件的详细报道。”
“你是警察。”萧钰抬起眼看向她。
“是。”阿May没有否认。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
“三年前的红河隧道案,上面有一个跑掉的人,名叫赛丹,我们一直在找他,我们查到红河隧道案之后,他逃到了金三角一带,但去年年初线索断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接近岩温,收集证据,重新连上这条线。”
赛丹,三年前那个制毒集团的最大头目,当年确实没能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