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另一份文件,流利地报出一串数字:“根据我们的计算,单个充电桩年维护成本在人民幣八百到一千二百元之间,具体取决於使用频率。”
“这个成本包含什么?”李达康追问。
“包含软体升级、远程监控、以及每年两次的现场巡检。”
“巡检是德国工程师来,还是本地技术人员?”
“前期由德国工程师指导,后期可以培训本地团队。”
李达康点点头,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没再说话。
孙连成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李书记这问题问得刁钻啊。
听起来是关心成本,实际上是在探底:你德国公司到底是想长期合作,还是只想卖一次设备赚快钱?
讲座在四点十分结束。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茶歇交流时间。
企业代表们围上去和汉斯交换名片,刘建明穿梭其中,满脸堆笑。
李达康没动地方,坐在原位翻看著手里的会议资料。
孙连成陪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李达康头也没抬。
“李书记,我觉得这个德国公司……有点虚。”
“技术讲得天花乱坠,实际问题一碰就露怯。
而且您发现没有,他们ppt里用的测试数据,最晚也是两年前的。”
“看出来了。”
“那咱们还考虑跟他们合作?”
李达康合上资料,抬眼看向人群中央的汉斯。
那个德国人正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刘建明在旁边点头哈腰。
“你知道招商引资最怕什么吗?”
李达康忽然问。
“怕……被骗?”
“怕自己先入为主。”
李达康站起身,“觉得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觉得德国的技术一定先进。
结果人家拿十年前的技术,包装一下,就敢说是『最新成果。咱们还傻乎乎地当宝贝。”
孙连成跟著站起来:“那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