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关了一切电话,却还是不能心静。
终于她说要出去走走,周嫂和易满天是满心的赞同。这些日子,宋清这样阴阴沉沉地待在家里,让他们觉得很恐惧。他们习惯了宋清的工作狂和责任感,突然之间,她却什么都不做了,不开电话,不开电脑,甚至连刘秘书来汇报工作也心不在焉,常常在花园一坐便是一下午。
她还是去了岳铭的陶瓷街,每次一有难解之事,她都是来这里做陶平衡心境,集中精神。
这回做的小人,全都面目全非,看不清谁是谁。
后来干脆,做无脸的。
她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起初只做坏几个,后来便越做越好,越做越娴熟,烧出来的陶瓷细滑光亮,没有任何瑕疵。用心做一件事,她总是能做到最好,就好像她用心爱一个人一样,也许就是一辈子的事。
她唯一的爱好,便只是捏瓷而已。
人生中,除了复华,很少有东西能占据她的心。
可如今,这场她并不看重的婚姻,却满满的如同藤蔓一般,爬满了她的整个心。
研究室的工作大概已经停顿了吧,没有新产品研究了,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要往哪些方向研究。
复华总部大家都在等着宋清的动作,等着伟盛的项目上市,看他如何摆阵,她说过,不想让复华被动。可现在,却处处掣肘。
突然一下子,处处触礁。
她不知道等了几个天黑,却再没有一个易正维开车到处疯狂地找她,可以让她像上次那样,自然而然地说:“我们结婚吧。”或是现在说:“我们和好吧。”
坐在前门的石墩上,看着天色慢慢变亮,她的思维有片刻的清晰,一时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纷涌而来,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不能急。原来,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理顺思维,策划下一步该走的路。
太阳冒出地平线那一刹那,她打了个电话。
“高华,帮我查一查,许志翰现在在哪里?我必须马上知道结果。”
高华一愣,“是许总工程师吗?”这个名字似乎已经离复华很遥远了。似乎伴随着宋静墨的去世,它也一同烟消云散了一样。
“是,不管在哪里,马上告诉我。”她收了线,似乎理清了一些思路。
对着太阳,她浅浅一笑,转身帮店主收拾,收档。
其实易正维又何尝没有来?他能找到宋清第一次,就自然猜得到,在这种局势下,她会去哪里躲起来。
他想跟她说,都交给我来处理,可是他不能。
那间岳铭的陶瓷店,在他心里,与严旭南这三个字,毫无分别。
宋清烦恼的是,她究竟要不要和严旭南正面交锋,可这与他
又有何干。
想到他当日摔碎那对瓷娃娃,宋清震惊心碎的表情,他无数次在临川街头疾驰时,反转回头,但是这步路,他同样跨不出去。
他们都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和想象中,忘了怀了身孕的妻子需要人照顾,忘了忧心的丈夫心里所受的煎熬。
伤害,原来有时候,是因为最爱。
爱会让人彷徨,让人迷失,让人失去理智,让他忘了孰轻孰重,心中再没有理智的评判标准。
我们都让了步,我们都情有可原,可却无法达到你想达到的那个人的心里。
河东与河西,隔阂的,又怎么会只是事业与利益?
越是爱到深处,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是不会去爱人的。
连最基本的爱的方式和道理,我们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