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在柜台后打着瞌睡,苏晓晓则抱着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瓦罐,像抱着个烫手山芋似的,磨磨蹭蹭地从后厨挪了出来。
瓦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辛香与甜腻的药味。
“林大哥,叶姐姐……”苏晓晓把瓦罐搁在桌上,动作飞快地缩回手。
她那张圆圆的脸蛋此刻红得像是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眼神四下乱飘,就是不敢看对面的两个人。
“这是我用那株变异的‘火绒草’配合几味温补药材熬的。叶姐姐的伤要拔除暗根,这副药最管用,只是药性……嗯,有点霸道。必须在两个时辰内趁热吸收。”
叶清寒看着那红彤彤的药汤,又看了看苏晓晓那闪烁其词的模样,眉心微蹙:“怎么吸收?内服?”
“不不不!”苏晓晓连连摆手,耳根都红透了,却硬是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是大夫我说了算”的架势,背书般语速飞快地说道,“这药直接喝经脉会受不了。我师父的手札里写了,必须通过外力将药气化开,需得……需得‘气机交引’。”
叶清寒还未反应过来,林澜的端茶的手却顿住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心虚的小丫头,拖长了尾音:“哦?怎么个交引法?”
苏晓晓被他这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她知道林澜肯定猜到了,干脆把心一横,眼一闭,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快速念叨:
“就是……就是要‘阴阳交汇、肌肤相贴、深度研磨’!把药力渡进去!哎呀总之就是那个意思,林大哥你那么聪明你肯定懂的!”
这话说完,叶清寒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那张向来清冷如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不可置信地盯着苏晓晓:“晓晓,你——”
“我只是个看病的大夫!医嘱我已经带到了!”
苏晓晓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把瓦罐往林澜怀里一推,如同火烧屁股般转身就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喊:“瓦罐太重林公子你提去西屋吧!我困死了,我要回东屋睡觉了!你们千万别浪费药效啊——!”
“咚咚咚”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跑得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快。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澜单手提着那罐冒着诡异红光的药汤,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变着法儿地给他塞“补药”。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叶清寒。
只见这位前玄宗首席正襟危坐,手已经死死扣在了“孤尘”的剑柄上。指节泛白,剑鞘在桌沿上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叶长老,”林澜靠在桌边,笑得一脸无辜,“医者父母心。苏大夫的医嘱,咱们是不是该遵从一下?”
“你再多说一个字。”叶清寒目光如刀,耳垂却红得快要滴血,“我就让你和这瓦罐一起碎在这里。”
说罢,她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上了楼,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杀气。林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疯狂上扬,提着瓦罐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西头的客房。林澜刚推开门,迎面就是“嗖”的一道劲风。他偏头一闪,“笃”的一声,带鞘的孤尘剑精准地砸在他耳边半寸的门框上。
“叶长老,”林澜单手提着瓦罐,靠在门框上笑得欠揍,“谋杀亲夫啊?”
“闭嘴!”
屋内,叶清寒站在窗边。
她已经摘了斗篷,那身青灰色的布裙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因为方才的羞恼,她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一双灰蓝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他。
“把药放下。你,出去。”
“那可不行,苏神医可是开了方子的。”林澜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微微歪头,“况且,在秘境里又不是没‘研磨’过,叶师姐现在才来矜持,是不是晚了点?”
“你——”
叶清寒的脸瞬间烧透了。
那些在灵泉里、在破庙里的荒唐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她气急败坏地想要夺回门框上的剑,手腕却被林澜一把扣住。
“别拿剑了。”林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蛊惑的笑意,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你听,心楔又在跳了。”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叶清寒只觉得鼻尖全是这混蛋身上的气息,她小腹处的魔纹果然不争气地微微发烫起来。
她咬着下唇,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你放开……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