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王九做这些已经有许多年,但大老板还是会反复地问,就好像他什么都不会一样。
而今天,大老板却没有追问下去,反倒一反常态:“这次对黄曼玲出手,你出了大力,我是不是该赏你点什么?场子,还是女人?”
“哪里哪里,不敢当啊大佬。”王九摆手又摇头,发梢也一晃一晃。大老板的许诺和放屁没两样,主动给是一回事,敢伸手要,下一秒刀就砍过来了,前车之鉴,他已看的太多。
大老板啧声,堆肉挤压的眼中写着算你识相:“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也真做得出来。”
一句接一句的刺激和试探,令王九逐渐厌烦,鬣狗低着头,皱皱鼻,顶顶腮,努力按捺下不满:“我本来就只认你一个嘛。”
当初加入越南帮,王九的想法很简单。拿拳头打出一番事业,吃香喝辣,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跟了大老板这么多年,福没多享,心更没少操,至于他得的那些钱,也是他应得的。点头哈腰,战战兢兢还要被猜忌,时不时还要给大老板提供情绪价值,回头想想真的好没意思,远不如,和莫妮卡在一起的时候……莫妮卡莫妮卡,怎么又想起莫妮卡!!!
“你知道就好。”大老板将毛巾轻轻一甩,坐了起来:“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之前我是气过头,现在想一想,我还是觉得黄曼玲不会明目张胆杀人挑衅我。所以我就派人去查,看看是不是还有人想把我当枪使。”
王九顿时汗毛倒竖。
“还真的查到了一点东西。”大老板见他不语,眼神横睨,摄人的压迫感不紧不慢地向王九而去:“刚刚,我派人去永和会,那个女仔目前还挂着失踪,如果索娟知道有人栽赃陷害,一定会坐不住。你说是不是?”
狡猾的老登!王九暗骂一声,嘴上却说着反话:“还是大佬你老谋深算,哦不,是深谋远虑!”这件事一旦捅破,够得是苦头给他吃,大老板的毒辣刑罚在王九脑中翻腾,激发了他那些关于痛苦的记忆。
而大老板始终不动如山:“你就站在这里,跟我一起等消息吧。”
之后的每一分钟,对王九来说都是一种煎熬,等死比真死要来得折磨太多,而大老板似乎也在刻意放大和延长这种痛感,他的一举一动,都暗含着敲打的意味。
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了,王九觉得自己凉得透透的,脑袋耷拉着,横竖不过是个死。
“大佬……”在王九面无表情的等待中,马仔开口了:“永和会的索娟说……卢宝伦本来就该死,不用我们越南帮多操心。”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承认卢宝伦是他们杀的了。
难道自己猜错了?真的不是王九挑拨?大老板略带诧异地视向毛茸茸的鬣狗,最终还是彻底放下了那丝对他的怀疑。
索娟都认了,他还怀疑什么。
可是王九,却毫无劫后余生的欢欣。
他灰头土脸地从大老板那里出来,胸口里的那团气快要将他的躯体引爆:永和会认下卢宝伦是他们杀的?为什么会认?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经莫妮卡授意,且这是在她出事之前就已经交代好了的。她就是在帮他背这个锅。
“疯女人!”王九怒极反笑:“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谢你吗?”
明明成功囚住了莫妮卡,也糊弄过了大老板,可是王九却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有一种自己明明把天捅了个洞,玉帝却笑眯眯对他说“乖,摸摸头”一样,憋屈得不行!
原来这就是莫妮卡的诡计。就算她被关在孤岛,也有办法来搅动他的心。
“做梦,你想都不要想!”王九恶狠狠地,既像对莫妮卡的威吓,又像对自己的警告。
他努力说服着自己,现在总归是他囚禁着莫妮卡,占尽上风,只要不理她的这些小伎俩,冷着她,她就一定会着急,求着要见他的!
半小时后,王九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就见蛙仔拿着一封挂号信走了过来:“九哥,有你的信唉。”
“?”王九从来没有寄信的习惯,一头雾水。
蛙仔帮忙看了看信封:“田土注册处寄来的,噢——我知道了。是不是最近又买楼?”
王九一把夺过信,没好气地往蛙仔头顶一薅:“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打你啊?买楼,买你个头……”他一把撕开封口,抖出几页纸来,囫囵看了几行,面色骤然一变。
那是一封房产转让契:本人自愿将西营盘……的房产无偿赠与王九先生。
转让人:MonicaW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