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一位皇子,霁雪就算一战成名,只怕很快也要香消玉殒。
有脑子转得快的,已飞速奔往兑换堂口,生怕霁雪殒命斗兽场更改冠军人选。
以赛场出口为圆心,传送阵外布满重兵重甲的御林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昂首挺胸,目光坚毅,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灵光闪动,三道人影接连闪现。
“等等,让本王亲自动手!竟敢戕害皇族,本王要为十哥报仇!”百皇子面色惊惶,风风火火从包厢冲向传送阵口。
他虽奉命试探,但万没想到青稚雅这般大胆,竟然将十皇子捅了个对穿,还不止一剑。
无论金错被如何处置,他问责的态度一定要表现出来,否则回头被扣上个同室相残的锅,可就说不清了。
就在百皇子一路火花带闪电奔到传送口时,只见气势惊人的御林军单膝跪地,对着最后一名被传送出的女子齐声道:“恭迎金错才人回宫!”
收势不及的百皇子脚下一软,以一种无比丝滑的姿势,滑跪至传送台边,青稚雅脚下,双手奉上丝帕,笑容谄媚,“才人擦汗。”
青稚雅向外迈出的脚步一顿,顶着旁边晏行歌惊诧的目光,有点想传送回赛场。
熟人面前,真的很尴尬啊,脚趾已经在抠了。
比晏行歌更惊讶的自然是围观众人了,上一刻大家还在预测霁雪的死法,下一刻人家就被曝光是宫里才人,而且看这阵仗,只怕不是天子心尖宠,才派出近卫迎其回宫。
不过以往未曾听闻金错之名,莫非是这批新入宫的秀女?
众目睽睽之下,青稚雅将小涤尘递出,“还你,谢谢。”
百皇子没敢接,腾出一只手,主动帮青稚雅解开晏行歌下的咒,口中恭敬,“岂敢岂敢,宝剑赠高手,这剑给您,才不算辱没。”
当真是将能屈能伸发挥到极致。
青稚雅感受到本命剑传来的小情绪,拿过百皇子手里的帕子,强硬将小涤尘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空手中。
什么世道,连涤尘剑也要面临替身剧本了吗?
青稚雅又看看手里的帕子,想了想,展开,缓缓遮住面容。
跟皇室的牛鬼蛇神不一样,她要脸。
要脸的金错才人回宫了,徒留下越散播越邪乎的传说。
皇室派人与斗兽场交涉,销毁了本场比赛的留影石,于是民间关于这位夺魁的才人猜测愈加扑朔迷离。
有人说她仙姿佚貌,迷得君王不早朝。
有人说她本是百皇子心上人,后被帝皇相中,强抢入宫。
还有人说她出身草芥,本无资格伴驾,然而虔诚信仰打动了裂魂尊者,特牵线让其入宫与敬仰的重溟帝皇长相厮守。
当然,这些传说与回到宫中的青稚雅都没什么关系了,她被御林军拱卫着来到御花园,天子近卫将她带到地点后就退下了,周围只剩皇帝与近身服侍的太监,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保护肯定少不了。
面对着弯身侍弄花草的男人,青稚雅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缓解尴尬的气氛。
难道说“我把你儿子捅了,真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吗?
就在她心思千回百转之际,皇帝倒是先开口了。
花丛中的男子放下花剪,直起腰身,睥睨山河的气质似乎从不曾远离。
“你和别人不太一样。”平平淡淡的语调,饱含无限威压,充分昭示着帝心难测。
青稚雅并没有如他预想中说出类似“哪里不一样”的发言,而是真诚提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只你一个人觉得我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