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觉得不该这样,人不该像物件一样,也不该像傀儡一样。”她紧紧捏住帕子,眼里燃烧着一团火。
“既然你这样想······”梅鬼华语调一转,嗓音含笑,“那就拿出留音石,说不定能用上。”
屏风外怒斥声继续。
“另外,神魄教近日抓了许多女子,缘由是其行巫蛊之术,祸害邻里,所以她们的表亲堂亲大义灭亲,向神魄教举报。然而据探访,这些女子多是身负巨大财富的孤寡,她们被抓走净化后,这些财产也就被举报的亲戚瓜分了。”
突然有条耳目一新的弹劾出现,不再是攻讦世家,而是谈起如日中天的神魄教。
“此时莫要再提,也是我皇室式微,先祖想驱虎吞狼,却不料引狼入室,真真是悔之晚矣啊!”
皇帝陛下唱功俱佳,将爱民如子却又无能为力的君王演绎得淋漓尽致,却不料所说的一切都被屏风后一枚小小留音石默默记下。
“这么好的台词功底,裂魂的化身不听听可惜了。”青稚雅将留音石放得靠近声源处,意犹未尽地跟梅鬼华唠嗑,“还是你懂他们,借刀杀人的感觉原来这么快乐吗。”
收起留音石的青稚雅瞄了眼四周,眼睛一亮。
“你不会是要?”梅鬼华捕捉到她蠢蠢欲动的念头,顿时也升起了搞事的心思。
“你看,这里有空白纸张,还有印玺。”参与过西域商战的青稚雅思路一下子打通了,“白纸加公章,真让人兴奋啊。”
“是私印,翻个面儿我瞅瞅,唔,感觉不像任命、册封用的。”
“挺适合给纸鸢写分手信的。”青稚雅翻了翻宣纸,挺厚,“这纸用的是御贡吧,纸修应该能分辨出来?”
“御用,你右手边架子上还有备用,取用少许不会被发现。可纸鸢不知道情郎是皇帝啊,还是一百多个孩子的爹。”梅鬼华讲到一半,话锋一转,语调上扬,“不过我们可以帮她知道。”
“上道!”青稚雅抄起私印,一通狂戳,“对了,还有个问题,我们怎么模仿皇帝的笔记?还有他的说话口吻,我看探案类话本子说,这些都有讲究的。”
这点梅鬼华早帮她想好了,“没关系,皇后娘娘是书修,她一定很乐意帮陛下斩断孽缘的。”
“好主意啊,莫非你是个天才?”
“过奖过奖,不及青青灵光一现。”
二人互夸一番后,青稚雅在梅鬼华指点下打扫现场,以保证皇帝回来后察觉不到异常。
这场会谈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传讯牌也忠实地记录下由朝廷重臣亲口披露的世家罪行。
皇帝返回书房时,如预想中一样,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涤尘剑主。
“你这样可不像得宠的样子啊,开心点,笑一笑嘛。”明知青稚雅心情沉重,皇帝故意这么说道,“我还指望你帮我气一气那些四域送来的贵女呢,好叫她们知晓王都有自己的规矩,不能像在家时那般随意。”
青稚雅机械性地勾了勾唇,露出眼底毫无波澜的假笑。
皇帝满意了,挥挥手,“陈忠,送金错才人回殿吧,明日这个时辰再来。”
刚入宫便被封为才人,被百皇子带到斗兽场一举夺魁,将十皇子捅进太医院却得到伴君御书房的“累活”。
金错之名,在极短时间内响彻皇宫。
“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小十怎么说也流着原氏血脉,您怎忍心看他如此受欺负?”长乐宫内,一名宫装贵妇人以丝帕拭面,哭得梨花带雨,正是十皇子的母亲德妃。
德妃出身原氏旁系,与嫡系出身的皇后娘娘从辈分上算姑侄,入宫尚早,育有一儿,而第七任皇后原裳并无子嗣。
前六任皇后皆是出身原氏嫡系,从血缘来说,第一任能算得上她太姑奶奶,留下的大皇子正是前些日子被废去双腿的那位。
原裳接过宫女端来的茶盏,缓缓抿了一口,并不接话。
哭得抑扬顿挫的德妃见皇后并无反应,知晓以不知道表了多少层的浅薄血缘关系并不能打动对方,连忙换了腔调,冷静分析,“她刚入宫便如此得宠,行事更是猖狂得没边,实在有损您威严,也不利这后宫安稳。即便不为小十出头,您贵为天下之母,也当惩戒这泼妇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