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稚雅刚踏进自己殿宇,就被满院子环肥燕瘦的姑娘震撼地停住了脚步。
她倒回去两步,认真看了看牌匾,确定没走错门,才再次回到这个暂时居所。
此时,眼尖的姑娘已经放下手中乐器,飞扑而来。
“金错才人,您回来啦!”冲在最前方的红衣人面若桃花,表情泫然欲泣,“妾身可想你了。”
青稚雅虚虚搂住投怀送抱的梅鬼华,呆滞半晌,扭头问人群里的熟面孔,“我走的时候宫里不是才十几人吗?现在光在院子里的就有二十个吧?”
“陛下听闻您想组建乐班,特地划拨了五十名入宫的秀女,以协助才人。”被青稚雅救下的那群女子中,有一人回道。
“是想搅混水呢。”趴在青稚雅怀里的梅鬼华小声传音,“里面有暗宗培养的死士,有其他势力的细作,我怀疑皇帝把背景不干净的都扔这儿了。”
青稚雅听得一阵心塞,简直不敢想象这样一座小小的宫殿,汇集了多少人才,背后的势力拎出来是不是够凑两桌麻将。
放眼望去,满院莺莺燕燕,还有人听到动静从房内走出,见到她盈盈一拜,青稚雅头皮发麻。
“我见诸位姐妹国色天香、秀外慧中,在我这里实在屈才,不若——”她干笑着,想委婉表达退货之意。
“才人,陛下说了,若她们入不了才人的眼,可见也没什么真本事,留在宫里也是蹉跎岁月,不若放出宫外自讨生活。”边上一位嬷嬷开口,青稚雅才注意到自己宫里当真多了许多生面孔。
“这位是?”她意识到这可能是皇帝留下来的眼线。
“老奴雪霏宫管事嬷嬷孙氏。”孙嬷嬷看上去古板又严肃,说话也一板一眼,与满院子青春靓丽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是陛下的吩咐,那就留下吧。”青稚雅立刻改变口风,虚抱住梅鬼华的手向下,揽住他的腰,轻笑道:“多谢陛下恩典。”
狎昵语气配合轻佻动作,让人不经想歪,好似在暗示什么不可描述的潜规则,又好像单纯在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人群中,细作们眼神变了又变,入宫前她们以为自己最大的牺牲不过是陪皇帝睡一觉,入宫后才发现,最大的色魔居然是宫妃,而且还是与她们同一批入宫的新人。
细作们深呼吸,一遍又一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青稚雅揽着梅鬼华走进寝殿,挥退宫婢,设下结界,羞恼道:“分魂可以收回去了吧?”
四下无人,被她搂着腰的梅鬼华反客为主,反手将青稚雅捞进怀里,摸着她气炸毛的头发安抚道,“我发誓,这次真的是担心你安危,绝对没有想控制的意思。”
“发誓要是有用的话,还要咒约干什么!”青稚雅推开他搂搂抱抱的动作,感受到与自己魂魄贴贴的另一缕魂魄抽离,才放松下来,侧目问,“怎么,你也被怀疑是细作,丢到我这里?”
梅鬼华怀中一空,立刻作西子捧心状,忧伤道:“可能是陛下嫌弃妾身蒲柳之姿,入不得眼。”
青稚雅瞅着他现在顶着的绝美面庞,虚着眼吐槽,“他瞎了吗?”
“青青还在生气呐,不气不气,我帮你把外面这些人都杀掉好不好?”梅鬼华语气甜蜜得仿佛能拉丝,“全杀掉,他就不敢再往你殿里伸爪子了。”
知道他是在说笑哄自己,青稚雅翻了个白眼,话题切换到正事上,“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提拔我吗?我觉得应该不只是作为最显眼的挡箭牌。”
梅鬼华毫不见外地躺上屋中唯一一张床,“若你只是满宫花培养的暗卫,那作用也不外乎护卫、挡箭牌、话事人。可若他已经知道你是涤尘剑主,这番作为,要么是钓鱼,要么就是拉拢了。”
青稚雅对此感到不可思议,“我坏了暗宗那么多事儿,他还想拉拢?”
“继续看看不就知道了?”梅鬼华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也过来休息。
青稚雅沉默一瞬,走上前将其从床上拉起,“睡什么睡,出去,喊下一个来谈话。”
雪霏宫,金错才人的寝殿门开了又合上,美貌宫婢进进出出,有的人在里边待了一炷香,有的人待了一个时辰,出来之人无不面色古怪,叫剩下的人愈加好奇寝殿内发生了什么。
德宁宫,德妃吩咐身边宫婢,“召金错才人入殿,就说本宫请她赏花。”
这两日她寝食难安,先是焦虑十皇子伤势,待太医院确定脉象平稳只需静养便可恢复,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同时,因为皇后拒绝出手,皇帝营造出专宠之势,德妃心中嫉恨交加,又万分纠结是否要出手教训。
然而她越是纠结,心中便越是难受,原本只是单纯的愤怒,在内心反复权衡、预设、场景模拟中,变成难以浇灭的滔天怒火,再也压不下。
犹豫数日,终于忍不住,打算对青稚雅下手,哪怕动不了真格,挫一挫锐气也是好的。
然而往日里对她唯命是从的宫人,此刻反应却迟缓了,大宫女欲言又止。
“怎么,小小一介才人,还请不动了?”德妃冷冷看向宫内没有动作的仆婢,语调森寒。
一屋子的宫人见主子动了真怒,连忙跪地谢罪。
大宫女距离德妃最近,磕了好几个头,“娘娘恕罪,非是奴婢不愿去请,而是雪霏宫最近有些奇怪的传闻,传闻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