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嗫嚅,似乎难以启齿。
“说什么?”德妃压着即将喷发的怒火,仔细去听对手的最新消息。
“说金错才人喜欢女人,陛下派到她宫中的五十名秀女,还有她入宫那天带进去的十几人,这些天都被召进寝殿,关上门,不知······不知在做什么。奴婢怕娘娘召她来,是引狼入室啊。”大宫女磕磕绊绊说完,就邦邦磕头,似乎内心十分惶恐。
德妃杀气腾腾的表情瞬间凝滞。
德宁宫这些天几欲燃烧的暴躁氛围,就像被北域的寒风穿堂而过,瞬间冷到冰点。
德妃按捺住又是愤怒又是羞恼的心情,试探着问:“她们把门关上了?”
“关上了,那六十几人轮流进的,有时候一个人进去,有时候几个人一起,才人设了结界,外边听不到里头的动静。”大宫女把打听来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净。
待她说完,整座大殿落针可闻。
德妃表情已经带上了肉眼可见的犹豫。
不仅是德宁宫,其他殿里也或多或少收到了风声,皇宫向来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
被传得愈发妖魔化的青稚雅,此刻正站在自家院子里喊话。
约谈是个体力活儿,时至今日,她终于摸清了手下这帮姑娘们所擅之道,第一轮面试结束,立刻安排工作。
“诸位皆是大才,有人擅长编曲作词,有人能歌善舞,还有人精通乐器,缘分使我们相逢,所以金错问诸君一句——可还记得当日学习手中技艺的初心?”青稚雅站在石桌上,慷慨陈词。
底下姑娘们露出迷茫之色,学这些难道不是为了侍候贵人吗?
青稚雅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但这不要紧,初心这东西可以安排,不符合她的诉求就换一个。
“各位辛辛苦苦十几年,毕生所学难道只想为一人演奏吗?小啦,格局小啦。”青稚雅循循善诱,“大家有没有想过名扬天下?外界提到你们,不会说是某某坊的姑娘,而是你们的本名,你们创作出的舞曲?”
“刚巧下个月就是陛下寿辰,我将其定为雪霏乐班的首次亮相日!姑娘们,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表演,这是你们迈向自己人生新阶段的第一步!是世人看见我们的第一眼!”
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让底下围观的梅鬼华开始幻视被自己宰过的无数个前老板。
俗话说得好,不谈月薪的美好宏图都是在画大饼。
打完鸡血,青稚雅开始给这群姑娘分配工作。
“咱们要做到聚是一束光,散是满天星,诸位都是能被选拔入宫的优秀人才,咱们既要能单独上台,技惊四座,也要能与同伴配合,完成大型表演,来,我这边分一下组。”
雪霏宫的动向一直被多方势力关注,是以青稚雅刚有动作,其他宫殿便收到了消息。
“好啊,竟敢故布疑阵诓骗本宫!来人,备轿,本宫要亲自会会这小贱人!”知晓青稚雅前些日子所为竟只是为了组建乐班,内心挣扎了好几天的德妃怒意更甚,再也按捺不住,直奔雪霏宫而去。
出门是德妃一人,等到了雪霏宫,浩浩汤汤又多了五六名宫妃,看来大家都热衷于冲在吃瓜第一线。
“哟,这不是苏嫔么,怎么,南域的净水法器价格打下来了?您还有空凑着热闹。”
“砂嫔不也没去给狸妃请安?狸妃刚入宫就封了妃,足见圣宠啊。”
“狸家在北域仅次于狄家与独孤,一步登天也是应该,不像某些人,德不配位。”
“要我说柳嫔才是心大,东域出了位女王爷,也不知家里巴不巴得上,换做是我,小心肝儿要掂量好几天呢。”
“姐姐说笑了,比起担忧,还是贝姐姐最操心,这西域滞销的蔓金苔跟萤火芝,不知道卖没卖完,老百姓欠钱庄的债还清了没。”
“不劳大伙儿费心,当年的花儿朵儿早卖空了,现在市场上供不应求,家里还专门开辟了花田,远销其他几域,说不定姐姐们的家人还买过我西域产的花儿呢。”
“还是你们会做生意,这天下金银,怕是有一半都流向西域了。”
“可不敢这么说,这天下最好的东西自然都在陛下手中,西域不过是商贾云集之地罢了。”
这前来凑热闹的宫妃团,竟汇集了五湖四海的世家贵女,言辞间夹枪带棒,互看生厌,吵闹间将此次事件的主角儿晾在一边,气得德妃面色发青,却又发作不得。
与此同时,皇宫某一角落,墨兮对水云忆轻笑道:“全宫上下的视线都被吸引去了,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水云忆眸光冷冽,“如果小雅出了什么意外······”
宸迦墨兮笑容干净,“保证事情结束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师妹,只要在皇城,她的周围,皆有我眼线。”
水云忆盯着他那张清隽的脸许久,忽道:“你还记得当年想要覆灭暗宗的初衷吗?”
那张水墨丹青似的脸回以一抹无害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