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辛柏聿这人冷清冷性,最讨厌别人黏糊。她只要可着劲儿往上贴,他定然厌烦透顶,日便受不了,一个“滚”就可以把她打发得远远的。到时候她天高海阔,秦楼还在等她重建呢!可如今……她偷偷觑他一眼。他坐在那里,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浅云色的袍子染得温润如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洛云蕖心里咯噔一下。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洛云蕖,想走,没那么容易。她忽然有点慌。“不过。”他忽然改了口,“你可以继续演,什么时候我满意了,这债就算还完了。”天呐,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接受他一次又一次救自己于水火中。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馅饼!接下来的几日,洛云蕖过得前所未有的煎熬。她照例“演戏”——端茶送水,嘘寒问暖,逮着机会就往他跟前凑。可辛柏聿不躲了,不避了,由着她折腾,偶尔还……“这茶烫了。”“啊?”她一愣,“那我再去换——”他握住她的手腕:“不必,下次注意便是。”洛云蕖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肉匀称,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她挣了一下。他没放。她又挣了一下。他还是没放,反而抬起眼来看她,那目光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没、没什么……”她干巴巴地笑,“你放手,我去给你拿点心。”“不急。”他说,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你今日用的什么香?”洛云蕖整个人都僵了。这……这不对啊!她抽回手,逃也似的跑了。跑到廊下,她扶着柱子喘气,心跳得厉害。怎么回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吗?他不是看她一眼都嫌烦吗?怎么如今……都会勾魂了?辛柏聿,辛柏聿他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他了。都说女大十八变,怎么男人也这样……她想起方才他摩挲自己手腕的那一下,那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酥酥麻麻的,让她莫名有些脸热。“洛云蕖,”她在心里骂自己,“你清醒一点!你是要走的!不能被美色所惑!”可接下来几日,辛柏聿仿佛存心要跟她作对似的,变本加厉。她替他研墨,他便站在她身后,呼吸几乎要落在她耳畔;她替他更衣,他便垂眸看着她,那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用膳时坐得远些,他便亲自替她布菜,夹的都是她爱吃的。洛云蕖终于受不了了。这日傍晚,辛柏聿在书房看书。她端了盏茶进去,放在案上,正要退下,却被他叫住。“过来。”他的声音永远充满了磁性,让人受不了。她叹一口气,乖乖走过去。他放下书,抬眼打量她。她站在烛光里,眼睫微垂,一副乖巧模样,可他知道,这乖巧底下全是想跑的心思。“这几日,”他慢悠悠开口,“你似乎不怎么来拉我的手了。”洛云蕖:“……”“也不往我身上扑了。”洛云蕖:“…………”“怎么,”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演不下去了?”洛云蕖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书架,退无可退。他却没有再往前,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笑意,有促狭,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洛云蕖,”他轻声说,“你的戏,我看了这几日,觉得甚好。只是——”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假戏,未必不能真做。”洛云蕖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在烛光下好看得不像话,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演不下去了。不是演不下去亲热,是演不下去不:()秦楼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