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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回 祖母来了（第1页）

“我问你云蕖在哪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又把她关起来了？你是不是又想害她？宋玄止，你还是不是人？”“母亲，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看不过她犯错，关起来教育。”“教育？你骗的了别人，能骗的了我？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起我的蕖儿，只是因为她的出身，可是我没想到，我不在，你竟然能生出不少的歹心来，我怎么会生你这样的儿子！”宋玄止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宋老夫人没有再看他，转过头，看向那些受伤的姑娘们。于非晚捂着肩膀，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冲她点了点头。于非晚十分机敏，立刻明白宋玄止害怕这位老夫人，上前道：“老夫人，您来得正好。宋家把我们秦楼楼主扣了，还打人——”来的路上宋老夫人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更多，洛云蕖做了秦楼的楼主。宋老夫人听后，脸色更白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宋玄止。“放人。”“娘——”“我说放人！”宋老夫人的拐杖又砸在地上，这一次，她的身子晃了晃，旁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她推开丫鬟，死死地盯着宋玄止，“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把云蕖给我放出来。你要是不认——”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门槛上。你自己选。”宋玄止的脸彻底白了。他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她那双决绝的眼睛，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放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洛云蕖带出来。”家丁们愣了一下，连忙往后院跑。宋老夫人站在台阶下，拄着拐杖，身子微微发抖，可她的腰板始终挺得笔直。辛柏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走上前，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老夫人。”宋老夫人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许久未见，柏聿。”“老夫人好。”宋老夫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后院传来脚步声，洛云蕖被两个婆子带了出来。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可她的步子很稳。她走出大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辛柏聿，不是受伤的姑娘们，而是那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的脚步停住了。“祖母？”宋老夫人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孙女，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颤巍巍地。“蕖儿，来。”洛云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快步走过去，握住那只苍老的手，那只手在发抖，干枯得像秋天的树枝，却温暖得让她想哭。“祖母，您怎么来了？您身子不好——”“我来看你。”宋老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洛云蕖心里，“有人写信给我，说你在青楼里当娼妓，说你丢尽了宋家的脸。”她顿了顿，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洛云蕖的手，“我不信。我的云蕖，不是那种人。”洛云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所以我来看看。”宋老夫人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看看是谁在害你。”洛云蕖说不出话来，只是握着祖母的手，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过身，看着台阶上的宋玄止。“玄止，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云蕖的事，从今往后，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头发——”她没有说完，可那未尽之意，谁都听得出来。宋玄止站在台阶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挤出一句：“母亲，您身子不好，先回去歇着——”宋老夫人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只是在洛云蕖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宋玄止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宋玄止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宋老夫人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还站在台阶下的辛柏聿。“柏聿。”她的声音沙哑，却很稳。辛柏聿走上前。“老夫人。”宋老夫人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像在辨认什么。然后她伸出手，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有力。“好孩子。”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是个好孩子。”辛柏聿愣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老夫人……”“我不在，恐怕是多亏了你。”宋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云蕖这孩子命苦，在宋家受尽了委屈。如今有你护着她，我放心。”她顿了顿，回头瞪了宋玄止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比某些人强多了。”宋玄止被这一眼瞪得脸色青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宋老夫人松开辛柏聿的手，转过身，拄着拐杖走了进去。宋玄止跟在她身边，想扶她，被她轻轻推开了。“我自己走。”宋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我家，我走了几十年了，还走得动。”她一步一步往里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走得很稳。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前院里回荡，像一声声敲在人心上的钟。宋玄止跟在后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杜氏缩在廊下，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正厅到了。宋老夫人坐定，把拐杖靠在椅边，抬起眼，看着站在厅中局促不安的宋玄止。“跪下。”两个字，不重，却像一座山压下来。宋玄止的脸涨得通红：“母亲，我没做错——”“跪下。”宋老夫人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冷得像冰，“你是我儿子。我让你跪，你就得跪！”：（）秦楼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