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你只是执行者。”周玉一字一句道,“真正想要动摇皇权的人,另有其人。你替她清扫障碍、制造混乱、削弱太子,甚至不惜让我背上叛逆之名……可最后呢?一旦事发,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你。”
高福脸色微微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册页。
“你说你不信?那你告诉我??曹妃为何能在短短数月内接连打通三大衙门?凭她一个失宠妃子,拿得出三千两白银贿赂官员?她的钱从哪来?是谁教她用替身入侍?又是谁在敬事房内部替她遮掩痕迹?”
“住口!”高福怒喝。
“还有,”周玉不为所动,继续道,“张公公临死前留下铜牌,为何偏偏指向‘巳时三刻’?这个时辰,每日只有一次。而在宫中,每逢初一十五,巳时三刻正是**贵妃前往佛堂诵经归来的时刻**。她身边随从皆知,唯独你,总会在那时‘恰巧’离队去查看库房账目……”
“够了!”高福猛然抽出腰间短刀,抵上周玉咽喉,“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周玉却不闪不避,只静静看着他:“你怕了。因为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真的。你效忠了一辈子的人,从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这场棋局。”
高福呼吸急促,额角冒汗,刀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整齐脚步声,夹杂铁甲碰撞之音。
紧接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地牢:“开门!圣驾亲临,胆敢阻拦者,诛九族!”
是萧泽。
高福浑身一僵,惊恐回头。
下一瞬,厚重铁门轰然被撞开,火把照亮整条通道。萧泽一身明黄龙袍立于前方,双眼赤红如燃烈焰,身后五百禁军持刃而入,寒光森然。
“皇上!”高福扑通跪下,颤声道,“老奴冤枉!是周玉私藏禁书,意图构陷宫闱,老奴只是奉旨查办……”
“奉谁的旨?”萧泽冷冷打断,“朕何时下旨抓人?内察司主官调动,需朕亲笔朱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代天行事?”
高福哑口无言,伏地发抖。
萧泽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周玉面前,亲自解开锁链。见他伤痕累累,不禁咬牙切齿:“是朕错了。朕不该让你孤身涉险。”
周玉虚弱跪倒:“臣……无碍。只求皇上……立刻搜查承乾宫西侧佛堂下的密室。那里……藏着真正的账本。”
众人皆惊。
尤其是随行的?贵妃,原本端庄立于人群之后,闻言指尖微颤,几乎捏碎手中佛珠。
“佛堂下有密室?”萧泽眯起眼。
“有。”周玉喘息着道,“臣曾见高福深夜出入佛堂偏院,形迹可疑。后来查访旧宫人,得知先帝年间曾在此处修建避暑地道,后填埋封死。但近年土层松动,有人重新掘开。而每次曹妃送来贿银的记录,都与贵妃‘礼佛’的日子吻合。”
萧泽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贵妃:“宁妃,你有何话说?”
?贵妃面色不变,反倒轻轻一笑:“皇上怀疑臣妾?可有证据?”
“很快就会有。”萧泽冷声道,“来人,封锁承乾宫,掘地三尺,给朕找出那间密室!”
半个时辰后,佛堂地板被撬开,果然露出一道狭窄阶梯,通往地下。士兵举火而下,不多时抬出两只樟木箱,内藏大量文书:
一是完整的资金往来账目,显示近三年来,共有白银八万两经由贵妃私库流出,分别用于收买敬事房掌案、御药房提举、尚食局主管等十余人;
二是七封密信,皆以暗语书写,内容涉及“幼主体弱可乘”、“帝心易疑当诱”、“待机而动共掌凤印”等语句;
最令人震惊的是第三样??一枚虎符残片,属前朝遗物,传说唯有掌握完整虎符者,方可调动京郊隐兵三千,名为“潜龙卫”。
此物早已失传百年,竟出现在贵妃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