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手持虎符,手微微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登基称制?还是另立新君?”
?贵妃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摘下发钗,任青丝垂落肩头。她抬起头,眼中再无温婉柔顺,只剩凌厉锋芒:“皇上,您可知当年为何先帝执意废后?因那位皇后,也曾像我一样聪明、能干、识大体。可她最后呢?一杯毒酒,葬于乱坟岗。女人再贤良,也不过是男人权力路上的陪衬。”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助您登极,为您筹谋十年,替您铲除异己,安抚六宫,养育太子视如己出。可您给我的是什么?一个‘贵妃’的虚名?一份随时可被褫夺的宠爱?”
“所以你就背叛朕?”萧泽怒极反笑。
“我没有背叛。”?贵妃淡淡道,“我只是为自己留条后路。若您继续英明,我便继续做您的贤内助;若您日渐昏聩,我也该为自己争一争这天下。”
“那你为何要害太子?”萧泽声音发颤。
“我没想杀他。”她摇头,“我只是想让他病着。一个常年体弱的储君,最容易被人操控。将来您百年之后,我便可垂帘听政,真正掌权。就像先朝太后那样。”
“可你用了砒霜、花生毒、银簪刺客……这些手段,稍有差池便是死局!”
“风险越大,回报越高。”她冷笑,“况且,只要周玉还在,太子就不会死。我知道他会救,所以我才允许他一次次出现,成为我布局中的‘清流’,成为您心中唯一的信任之人。这样,当一切崩塌时,人们才会相信??错的是我,而不是整个体制。”
全场死寂。
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萧泽久久凝视着眼前这个曾与他共枕同眠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得如同鬼魅。
良久,他缓缓开口:“即日起,废去贵妃位份,贬为庶人,囚于冷宫,终身不得赦免。其党羽一律缉拿,株连三族。高福勾结逆党,图谋不轨,即刻凌迟处死,传首九门示众。”
高福嘶声惨叫,被拖走时仍在哭喊:“娘娘!你说过让我荣华富贵的!你说过的啊!”
?贵妃却始终站立不动,直至枷锁加身,亦未低头。
临行前,她望向周玉,忽然笑了:“你以为你赢了?可你知道吗……那个教你医术的老尼姑,根本不是你师父。你真正的身世,藏在二十年前一场大火之中。而那场火,也是我放的。”
周玉心头剧震。
她却已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消失在幽暗长廊尽头。
数日后,风波渐平。
萧泽下诏大赦天下,唯独对涉案诸人严惩不贷。
敬事房、御药房、尚食局三大衙门彻底整顿,数十人革职查办。
太子君翰正式被立为皇太孙,提前接受辅政大臣教导。
而周玉,因功勋卓著,破格擢升为太医院院使,赐紫袍金鱼袋,位列三品,准许自由出入宫禁。
但他没有留在京城。
在一个月夜,他悄然打开那只玩具木马,取出藏匿已久的铜牌,依照背面刻字,来到西苑水井旁,于**巳时三刻**准时将铜牌投入井中。
片刻后,井底传来机关转动之声,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地道入口。
他点燃火把,独自走入。
地道尽头是一间密室,墙上挂着一幅画像:一位身穿太医官服的男子,怀抱婴儿,神情悲怆。画下有一行小字:
>“吾子周砚,生于永昌三年冬。因先帝无嗣,贵妃设计焚产房,夺他人之子以为己出。吾妻死于火中,吾抱汝逃出,托付城外尼庵。今将真相录于此,盼汝成年后归来寻根。父绝笔”
火光摇曳,映照着周玉惨白的脸。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