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诏书中第一条,便是废除内务府对敬事房、御药房、尚食局的垄断权,设立“三司监察使”,直属皇帝,每三年轮换,不得连任。同时下旨重修太医院志,追录已故太医周玉事迹,赐谥号“贞良”,建祠于京郊,春秋祭祀。
民间传言,每逢清明,总有一位白发老者前来献花,不焚香,不叩拜,只静静伫立片刻,便悄然离去。无人知其姓名,也无人敢问。
而在西北边陲的一座小镇上,一间小小的医馆依旧开着。馆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大夫,每日为人针灸施药,从不提过往。孩子们喜欢围着他转,叫他“周爷爷”。
某个雪夜,一个小女孩高烧不退,家人冒雪赶来求医。老大夫搭脉之后,眉头微皱,问:“这孩子近日可吃过花生?”
“吃了些炒货,说是补身子……”妇人慌忙答道。
“快!准备绿豆甘草汤催吐!”他猛然起身,动作迅捷如年轻时,“她是对毒之体,稍迟半刻,便会窒息而亡!”
待孩子转危为安,已是拂晓。
妇人跪谢不已,问其姓名以便日后报恩。
老人只是摆手,望向窗外纷飞大雪,轻声道:“名字早忘了。我只是个路过的人,恰好懂点医术罢了。”
晨光破云而出,照在屋檐积雪之上,熠熠生辉。
远处山道上,一队驿马疾驰而过,旌旗猎猎,上书“景和御令”四字。
新的一代开始了。
而旧的故事,终将随着风,散入尘埃。
唯有那口西苑废弃水井,至今无人敢近。据说每逢巳时三刻,井底会传出轻微机括之声,似有门户欲开。守宫太监皆知禁忌,每逢此时必焚香祷告,祈求安宁。
至于那条通往密室的地道,早已被地下水淹没,深不可测。
但若有人执意深入,或可在淤泥深处摸到一块残碑,上面依稀可见几个字: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风吹过紫禁城的金瓦红墙,掠过太庙的松柏古树,穿过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缝隙。
宫闱依旧,斗未止。
博弈仍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主角换了模样,手段更加隐晦,布局更为绵长。
而那个曾经执刀于暗处的太医,终于可以安心地,做一个真正的医者了。
哪怕世人不知他曾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哪怕历史只记胜利者,不载守护者。
他也无悔。
因为黎明到来之前,总得有人守住最后一盏灯。
哪怕那盏灯,最终熄灭在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