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还在等,等什么,不清楚。
也许是等一个解释,等一个道歉,等一个重逢。或者只是等时间把这一切都冲淡。
但时间走得很慢,每一天都像一年,每一个没有消息的夜晚都漫长如世纪。
他明白这种关系需要尽早做出一个决定,要么彻底断开,要么……
要么什么?重归于好吗?可能吗?
伤痕还在,那些谎言,那些伤害,那些在雪地里站得嘴唇发紫的夜晚,那些在黑暗里独自吞咽的眼泪。
它们没有消失,只是被时间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风一吹,就又露出来。
但心还在跳动。为他跳动。
洛新燕捂住胸口,感受那里的震动。扑通,扑通,平稳而有力,提醒他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死去。
或许这就是答案。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逃避,如何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它属于梁牧泽,就像北斗七星属于北方天空,萤火虫属于夜晚,雪属于冬天。
有些归属,从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他回到桌前,打开手机,给梁牧泽发消息,他只说:[我想你。]
这次梁牧泽没有立刻回复,洛新燕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雪还在下,像永远也不会停。
凌晨四点,手机终于亮了。
[另一颗心:我在机场。]
四颗子弹击中洛新燕的心脏,他猛地坐起来:[哪个机场?]
[另一颗心:还用问吗?你城市的机场,刚落地。]
洛新燕盯着屏幕,呼吸急促,他打字,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只问:[你来做什么?]
[另一颗心:见你。]
[燕:现在?]
[另一颗心:现在。]
洛新燕胡乱套上外套,走出校门,站在路边打车。
不真实。这一切都不真实。
梁牧泽来了。跨越半个地球,在这样一个雪夜,突然出现。
为什么?为了什么?
机场到了,国际到达口,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洛新燕站在接机的人群外,远远看着。
电子屏显示航班信息,梁牧泽的航班已经到达二十分钟了。
他会在哪里?取行李?还是已经出来了?
很快,他看见了梁牧泽。
看起来瘦了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在接机的人群中搜寻。
洛新燕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梁牧泽走过安检口,走到大厅中央,停住,掏出手机,低头看屏幕。
下一秒,洛新燕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大厅里显得很突兀,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梁牧泽也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来。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时间好像静止了,各种声音都退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