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你不跟他说话?”
“我……”林子顿了一下,“我不太会跟小孩说话。”
小艾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林子的表情很平静,但小艾看得出来,那不是真的平静,是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你不会跟小孩说话?”小艾笑了,“那小梅来找你的时候,你怎么跟她说的?”
林子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那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林子没回答。
小艾正准备再问,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敲门声,是笑声。轻飘飘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快,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踩着雪转圈。
“哎呀哎呀,有人在家吗?”
林子手里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小艾愣了一下,看向门口。她从来没见过林子这种反应——不是怕,也不是慌,是那种想躲又躲不掉、想跑又跑不了的僵硬。
“谁?”小艾问。
林子没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帘子。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男人,穿着像泼了血一样鲜红的和服,头发白得像象牙,脸上带着那种天真又让人发毛的笑。他正歪着头,透过纸门往这边看。
“小雪姬——我来找你玩啦!”
童磨。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高个子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像是装了很多东西。另一个是个小姑娘,穿得干干净净的,头发扎着,簪着一根旧簪子——梅花簪子。
小梅。
不,现在应该叫堕姬了。
小艾没见过这三个人。她来医馆之前,林子从来没跟她提过什么朋友。她一直以为林子就是个孤家寡人,一个人来,一个人去,除了童磨偶尔来串门,再没别的什么人来往。
但看林子现在的反应,这几个人……不一般。
林子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手攥着帘子,指节发白。
她不想见他们。小艾看得出来。那种不是讨厌的不想见,是怕——怕见了就走不了,怕见了就得面对什么她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若雪姐姐!”小梅——堕姬——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笑。她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住了,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妓夫太郎——那个高个子的年轻人——冲她点了点头。
小梅这才又跑起来,跑到林子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若雪姐姐,我们来看你了!”
林子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小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童磨站在院子里,笑眯眯的,跟个没事人似的:“坠姬和妓夫太郎说想见你,我就带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林子没理他,蹲下来,看着小梅。
“小梅……”她的声音有点哑。
“我现在叫堕姬了!”小梅纠正她,认真得很,“哥哥说那个大人给的名字,不能改。”
林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堕姬。”她叫了一声。
小梅——堕姬——笑了,笑得跟朵花似的。
童磨在旁边拍手:“好好好,多感人呀。那我们进去聊?”
林子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妓夫太郎。妓夫太郎一直没说话,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睛看着林子,眼神复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