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低声感谢,站稳以后,横眉冷对厉扬:“既知自己身负县尉职责,为何不去守卫城中安全,而是在此为一些无所谓之事与我争执?”
“何谓无所谓?”厉扬嗤笑,“谁不知你日日紧盯父亲,只待他一朝归西,好接过权柄,颐指气使?”
“你!你……”张义气急,抬手直指厉扬鼻尖,但对方无所畏惧,反而又狠狠推搡了他一下。
厉扬一脸不耐,昂起头瞥了莳栖桐一眼:“行了,戏也看够了,说罢,你到底要取什么?”
这幅模样,若非他身高不及莳栖桐,只怕他要以鼻孔看人了。
“倒也不急,既有县尉,我也不好再越俎代庖。”莳栖桐轻笑,转身便要离去。
“哼。”厉扬摆手,示意张义赶紧滚开,便转身往武器库走去。
张义急忙跟上莳栖桐,低声问道:“齐队正为何?”
莳栖桐并未解答,而是问了他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张县丞与厉县尉素有旧怨?”
张义皱眉,但见莳栖桐眼神清明,不似打趣,便答道:“算不上,他一个毫无功名,如今只是暂代的人,我才犯不上与他计较。”
“厉县尉气势张扬,如今他虽无功名,但若一朝得势,只怕县丞处境艰难。”
闻言,张义眸光微动,看向莳栖桐。
莳栖桐轻笑,“这终究只是我打的诳语县丞莫要放在心上。”
然而张义眼中汹涌的暗潮却完全不像没放在心上。
西临城中形势诡异,厉扬行事怪异,厉谦又口风颇严,若两人不松口,莳栖桐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
如今厉扬跋扈无比,张义又对其心生不满,从此着手,或可窥得城中隐秘一隅。
果然,张义回头望了武备库的方向一眼,便对莳栖桐低声道:“其实,沙匪始终未离去。”
……
跟着张义,莳栖桐来到了一处涵洞。
按说西临毗邻沙域,沙土纷扬,地面结构不稳,难以打洞。
如此大一个涵洞,又是如何建造?
张义似乎仍有顾虑,只告诉莳栖桐此处有此涵洞后,便找了借口,匆匆离去,不愿吐露更多。
见张义离去,成锐快步上前,低声对莳栖桐道:“队正,城中如此异常,您切要小心。”
“哦?”莳栖桐轻笑,垂头看向挂满褶皱的脸上尽是担忧的成锐。
看莳栖桐不以为然,成锐眼中担忧更甚,“队正入世尚浅,不知人心险恶,我只怕这城中官僚,或已与沙匪勾结,正于暗地里谋划着取你性命,向沙匪邀功呢。”
莳栖桐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成叔无需担心,我心中已有数,你只需告知兄弟们随时戒备,莫要着了旁人的道才好。”
月上中天,莳栖桐悄然混入县衙后院,仔细探查起来。
“你……你是何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扰乱了莳栖桐的心绪,一时不察下,她竟踩中一支干枯的树枝。
“咔嚓”的声音响起,引起了四处巡逻的士兵的注意。
莳栖桐回头,看见午时于二院前看到的女子眼神清明,正立于廊下,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