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潍,”她喊着我的名字,“我说我主动离开的时候,你有没有对着这个选择,有一点点心动?
“你看,这样我不用为你而死,而是能力不足地自讨苦吃。”
我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两全其美的选择。
“两全其美的选择。”
我说什么来着,根本没用,“吴潍”出厂设置就是天生反骨。
“你要自由,我给你身份的自由。”她对我说,语气里尽是我没法反驳的事实,“你以为我在这个位置不痛苦吗?你以为我感受不到叶琦对我的杀意吗?”
杀意?什么时候的杀意?我怔怔地看着她。
吴潍真的有那么多秘密没有告诉我,我同样很想拼凑我所不知的过往。
她伸手捻起我的鬓发,垂下眼睛一根根地仔细数清了一样才开口:“你回来对我来说,是解脱。”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出口,瞬间我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很愚蠢,但我还是想问。
“我还想问为什么呢。”她很委屈地皱起眉头,“我跟你差别很大吗?我不是你的复制体吗?”
“我告诉你。”我还是心软了,伸手摸上她的脸,“因为她知道我是失踪了。我当着你面在匕首上找出来的定位器,是叶琦十年前放进去的。
“你没有任何问题。
“抱着答案对你吹毛求疵罢了。”
“所以你喜欢母亲前院的花吗?”她垂着眼睛,“我不感兴趣而已,远远称不上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因为对娇软的花朵不想负责,所以不喜欢。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不要质疑你自己,没有意义,没有必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抬起上半身,和她额头相碰,“我是回来干活的,不是抢夺你任何合理性的。”
她整个人跪在地上,埋进我怀里,松松地抱着我的腰,怕压到我的淤青。
她很小声很小声地问我:“我是个合格的妹妹吗?”
抬手摸着她的头发,抚过那些长长的海浪一样的棕色卷发,我也很小声很小声地回答她:“如果你愿意的话,是的。”
不知道我是怎么睡过去的,但我的脑子完全上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做了个异常混乱的梦。
我梦到叶琦坐在常去的小店里,一个人撑着头,看着临街的窗外,而我就隔着玻璃看着她眉眼平和,但又有点莫名悲伤的神情安静坐着。
梦里的她似乎看不见我。
现实里的我再也看不见她了。
抬手捏了捏眉心,把吴潍横跨我胸口的手缓慢抬走,我尽可能轻地翻身下床,借着昏暗的晨光摸进浴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说了点好话,吴潍对我简直就是得寸进尺。用这张脸究极无所不赖皮之势,大有一种我离开就彻底翻脸给我看的架势。
硬拉着我对着手环镜头营业,说是纪念,在我看来更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
图什么?我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
等我重新回到卧室拿平板,就看见吴潍裹着被子整个人跟松塔似的盘坐在床上,恶狠狠地盯着我。
“早上好。”我面不改色地拿走充满电的平板,无视了她眼里的控诉,“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二分,离你的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十八分,你还可以睡一场回笼觉。”
“今天周末。”吴潍伸出手一把拉住我,声音还有点沙哑,“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周末?真是没注意到。
“香水工厂。”我这次可真的没办法让她去,冲她无辜地挑眉,“我可没法走正门,只能操起老本行了。”
“我能进。”她用一种“你想不到吧”的语气回答我,“我是走私LEA的,城市的香水工厂我都熟悉。”
我迟疑片刻,吴潍生怕我反悔,一下子掀开被子跳下床。
“因为LEA本身的香味很典型,所以基本都选在香水工厂附近保存。”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我,“以防万一LEA泄露,好解释。虽然我至今没遇到过。”
敷衍地回应她,我干脆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点开平板,整理昨天遗留的电子信息。
主要就是三张自己整理的线索图,还有组织RM样本的比对报告。报告还是吴潍违规转发给我的,胆子真大。
因为我的平板没有连上网,所以就是会发光的砖头,很难被什么人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