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易主,李琮信步走到李攸身侧。
刀尖扫过太子的脸,太子吓得下意识一缩,却被李攸压着动弹不得。
李琮恍若未觉,笑着问李攸:“听见了吗,新帝要你去死。”
太子闻言,眼底的兴奋一闪而逝。
就算他不能承继大统,最差就是远远打发出去做个闲散王爷。三皇子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他,新皇登记需要安抚民心稳固朝纲,这个时候不宜对兄弟手足大开杀戒。
太子乐得看这些恶人狗咬狗。
嗖——
破空之声掩藏在众人的窃窃私语里,一支羽箭悄无声息地穿过众人,直奔三皇子。
李攸耳朵微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皇子带至身后,太子脸上还停留着幸灾乐祸,箭矢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
鲜血汩汩地流向大臣们的官靴,在即将触碰前一声尖叫打破了趁机。
从来自持身份们的大臣在面临生死关头时,声音没比内监好多少,尖锐地像个钩子,扫得李攸耳朵发痒。
李攸甩手将三皇子给了李琮,潇洒的动作像是在甩一个累赘。
李琮接到人后看了李攸一眼。
李攸刚踏前一步,想到了身后又退了回来。
他看也没看李琮,走到三皇子面前,稍一低头问:“殿下还要杀我吗?杀的话最好快点,我怕一会儿三殿下要去跟太子滴血验亲。”说罢他看了一眼太子,觉得以太子流血的速度,滴血有些不够贴切,“三殿下赎罪,臣一介武夫,用词不够贴切,您英明睿智,应该明白臣的意思。”
明白个狗屎!
三皇子险些爆粗口,李攸这是明晃晃地威胁。
李攸比三皇子高些,身形虽瘦弱,自上而下垂眼看下来时却带着自战场而来的血腥,冲得三皇子向后踉跄了半步。
半步中,他后背被人抵住,才堪堪没有落了笑话。
李琮声音自旁边而来:“陛下不过玩笑,你莫再拖延。”
李攸低笑出声,不知道是在笑三皇子不敢动他,还是在笑那声“陛下”。
三皇子脸色黑的彻底,他双手握拳,恨不得立刻拿刀剁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可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又不敢多言,心中暗记一笔。
李攸回尧都没多久,后续人马就悄无声息的入了尧都,整个宫城都在李攸的控制内,或者说是李琮的控制内。
李琮虽多年没去军中,早年威信令让天下人为之高呼,如今虽有所退却,信奉忠诚的人依旧不少,而这些人正遍布在整个宫墙中。
不是李琮刻意安排,李琮没那个闲心去记得每一条忠于自己的狗,是李攸的安排。
所以李攸还在逗弄三皇子的时候,其余人根本不等李攸调派,已经自发率先去抓刺客想要立功,在李琮面前长脸。
红彤彤的宫墙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血,行走的每一步里都有血腥。
李攸对气味尤为敏感,立刻就能分辨出哪道风里的最为新鲜。
一道墙后,李攸碰到了乌俫。
“先别骂,我跟你说句话就走。”在李攸开口之前,乌俫抢先开口。
一墙之隔,李攸听见了抹脖子的声音,乌俫显然也听见了,阴着脸说:“李攸,小心瑄王。”
李攸与瑄王之间的纠葛不清不楚,只剩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俩人的事情虽没和乌俫言说,但也没避讳乌俫,当然乌俫作为一只神出鬼没的乌鸦,想要避讳有点难。
如今这层窗户纸落到乌俫眼里,便是最后一条退路。
“你的性格我清楚,若非心动他根本靠不近你半分,若是寻常良人我断然不会多说,但是瑄王这人心机深沉,步步算计……”
李攸:“长话短说。”
“你在城外的布局已经全然落到了瑄王手里,用着你的贴身令牌。他在你进去弱水镇前就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不仅仅是弱水镇,连尧都也成了瓮。”乌俫眯着眼睛问,“李攸,你猜这个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