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之下才知道,那须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因为长期欠缴保费,他甚至连社保卡都没有,所以很伤脑筋。
“去医院的话会很麻烦吧?”
“嗯,所以我才必须赶快赚钱。”
既然如此,找个地方上班不就好了吗?沙耶香在心里嘟囔。不过,如果那须去上班的话,伤脑筋的人是沙耶香。因为他们永远都缺写手人才。
沙耶香想到,那须会不会也没有家呢?所以才会在这样的雨天拖着个行李箱。
年轻的外包写手中,有不少人过着一种像是难民般的生活。那已经不是“在家”工作了,因为他们都住在漫画网咖之类的地方,埋头写稿。
不过那须的简历上写了地址,现在这样看着他本人,也实在不像是不得不过那种难民生活的年轻人。
最后,关于身份证明的事,沙耶香暂时表示:“那就请你尽快给我吧。”老实说,就算没有身份证明复印件也没有问题,但规定是规定。
沙耶香送那须去搭电梯,就此分别。
真是个奇怪的男生。沙耶香下意识扬起嘴角。不过,似乎不是个坏人,讲话也很有礼貌,而且,长得很可爱。
之后,沙耶香一口气做完了剩下的工作。或许这种日子她更能集中注意力。感觉今晚可以比平常早回家。
沙耶香最后打开通信软件,看到有一条那须传给沙耶香的私人消息。原本以为是为今天的会面道谢之类的内容,结果并不是。那须似乎把写有“访客”的大楼出入证带回去了,所以询问沙耶香处理方法。
这是访客常发生的事,尤其是像那须这样傍晚来公司的人。因为他们来访时,是从大厅的前台小姐手中拿到出入证的,离开时,前台的位置已由中年警卫取代,他们不愿意一个一个招呼访客。
沙耶香回信,请那须下一次发薪日时带过来。
结果,她马上收到回复“我现在在大楼前面”,吓了她一跳。仔细回头看对话,第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大概是因为沙耶香没有回复,那须又回来涩谷了吧。
沙耶香回信:“我去接你,请在楼下稍等。”让人家特地为了这种事回来公司,反倒是沙耶香觉得抱歉了。
既然如此,沙耶香决定顺便下班,迅速整理东西后离开座位。“学姐,你要回去了吗?”花凛的口吻似乎在责备她抢先一步。“我先走啰!”沙耶香刺激意味十足地回了花凛一个大大的笑容。
电梯来到一楼后,沙耶香在玻璃门入口外侧看见了那须的身影。雨幕中,他撑着黑漆漆的大伞,衣服和雨伞一点都不搭的样子十分有趣。
沙耶香用口型和肢体动作向那须表示“到后门去”。这扇正面的自动门已经锁起来了。
沙耶香来到后门外等待,没多久,那须便小跑着过来。
“抱歉,我没来过这样的大楼,一不小心就把东西拿走了。”
那须带着十二万分抱歉的表情将出入证交给沙耶香。
“不会,我才抱歉,而且还是在这种雨天。谢谢你特地送回来。”
之后,两人自然而然地撑着伞,并肩走向涩谷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雨伞彼此交错。那须个子很高,张开的伞面稍微覆盖了沙耶香的伞。
“你是回家以后才发现出入证的吗?”
那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苦笑道:“我这个人很粗心大意。”
“我也一样,常常出糗。”
“原来大家都一样吗?”
“对啊,人类就是会把事情搞砸的生物。”
两人以同样的频率发笑。
“你常常来涩谷吗?”
“不常来。我有点怕人多的地方。”
“我也是。虽然每天都来,但马上就会觉得很累。”
“那我们真的很像呢。”
“对啊。不过,我觉得很少有人会喜欢拥挤混杂吧。”
“也是呢。”
在这样几句不痛不痒的谈话间,下行至电车站内的楼梯已然在眼前。
如果那须住在相模大野的话就不会搭地铁,要在这里说再见了。
还想再多聊一会儿呢——沙耶香内心突然涌现这个想法。
“那须先生,你吃过晚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