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安静坐着,浅蓝色裙摆时而被风拂起,像朵摇晃的铃兰,通身的仙气。
她看不见自己有多引人注目,直到有人明目张胆坐到徐翡位置上,向她搭讪:“小姐,我看你听得很认真,你最喜欢他们那首歌?”
方舒好:“不知道,我今天第一次听。”
男人尴尬片刻,干脆直入主题:“我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方舒好并不抗拒交新朋友,但她失明后很信任直觉,她不喜欢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于是?直白地说:“我是?盲人,看不见。”
“噢,不好意思,我没看出?来。”
他当即退却,走到对面,摸咂着下?巴,心想真可惜,残疾人相处起来一定很不方便?……这时广场上又有风起,端坐在高脚椅上的年轻女人眼睛似乎进了?沙子?,摘下?墨镜,小心翼翼地揉搓。
一张姣好艳丽、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完整暴露在空气中。
“小姐,你想不想喝酒?”男人去而复返,“看不见的话,其?他感官应该很发达吧?我点两杯红酒,我们一起品品?”
“谢谢,我酒量不好。”
“度数很低的。”男人笑,“我已经点好了?,是?这里最贵的酒,可惜年份不怎么样,那个?庄园产的酒水平参差不齐……”
方舒好手?伸进包里,摸到盲杖:“不好意思,我真的不喝。”
“你尝一口试试。”男人拿起酒杯,“或者我拿给你闻一闻?”
感受到陌生?气息的逼近,方舒好紧绷地向后避开。
下?一秒,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兀然响起。
“她说不喝。”
方舒好握紧盲杖的手?稍稍松开,心却跳得更快。
“要不,我陪你喝一杯?”
搭讪的男人回?过头,望见坐在另一边,之前表现得似乎和方舒好完全不认识的江今彻。
漆黑冰冷的眼神,毫无?情绪,说着邀请的话,却像看待一粒肮脏的灰尘。
男人手?脚莫名冰凉。
稍一目测,就?能知道这个?穿着随意,面孔生?得极为英俊的男人比他高大不少,即使坐着,也自带压迫感,光是?对视,就?令他喘不上气。
他放下?酒杯,语气发紧:“你们认识?”
江今彻没回?答。
方舒好低着头,为尽快脱困,喉咙里含糊挤出?一个?字:“嗯。”
搭讪的男人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哪敢让江今彻陪他喝,强装镇定拿走刚买的两杯贵价红酒,冲方舒好撂下?一句“怎么不早说有人陪你”,然后迅速溜走。
方舒好抚了?抚裙摆上的褶皱,转向左侧:“谢谢你。”
“不用。”江今彻散漫道,“不是?为了?帮你。”
“那是?为什么?”
“不想让你毁了?音乐节。”江今彻言简意赅,“你在拿盲杖。”
他看到了?,她准备抽出?盲杖当武器,如果那个?男人凑更近的话。
可是?,她顶多就?用盲杖防卫,不会真的打一个?陌生?人。
说得她好像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女。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方舒好诚恳地说。
正在表演的歌曲风格比之前缓和,方舒好感觉她和江今彻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她维持着面朝他的动作,沉思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向他打听一件她已经在意很久的事:“你的爸爸……最近怎么样?”
……
江今彻沉默几秒,回?以直白锋利的冷笑:“这事你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