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场迷幻而又混乱的梦境中醒来以后他非常疲惫,于是又睡了一会儿,没想到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梦里的悲伤仿佛在灵魂深处下了一场暴雨,而他却没有排水口,只能停留在充盈着潮气的沉重哀伤中。
玖佚缓缓睁眼,猛烈的阳光没有带来灼烧的感觉,却依旧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低头对上洛伊克冰蓝的眼眸,愣了下,不太明白为什么洛伊克此刻居然比自己矮了一些,直到洛伊克他被拉住手臂进入昏暗的被子里。
阳光隔着被子变得无比黯淡,在空气稀薄的被子里,他跟他默默对视着,温暖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起来。
“醒了。”
“……”
“梦到什么,一直哭。”
洛伊克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
玖佚迟钝一会儿,眨了眨还有些沉重的眼睛,转过头,洛伊克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鼻尖。
他没说话,低头抱着洛伊克深深吸了一口气。
……梦里哭的明明是你。
玖佚心里想着,嘴上道:
“梦到我死了。”
洛伊克沉默下来,原本揽着玖佚的手臂紧缩,所有动作都停滞了,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玖佚舔了舔嘴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拍了拍他:
“那个,我开个玩笑,是梦到小时候的事情而已。”
“嗯。你不会死。”
洛伊克亲吻他半眯着的眼睛,轻声道,温柔的嗓音深处带着细微的沙哑。
“小时候怎么了。”
玖佚瞥了眼洛伊克,心想:
这家伙明明连我血族的姓都知道,还以为他一清二楚。
“大人,如果告诉我魇症的事情和安道尔的事,我就告诉您我小时候的事情如何?”
金眸在光斑下微微闪烁着,这个交易毫不公平,但对洛伊克而言或许是公平的。
洛伊克抬手轻轻揉弄他的嘴唇,淡淡道:
“那会牵扯到很多,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可是我想知道,您告诉我吧,这样我也会告诉您,是公平的。”
玖佚撑起身体,眼睛发亮,终于清醒过来。
他很想知道后来离开黑水域之后,洛伊克经历了什么。
洛伊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他搂进怀里。
两个人就像小孩一样埋在被子里,讲起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中,玖佚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在被窝里穿越了时空。
……
“安道尔通过秘闻传教瓦解了东延城马洛里家族成员之间的信任,我解决东延城的马洛里家族的家主之后吞并大多数财产和赌场妓院和角斗场,那个男人一直瞒着家族成员私藏的紫晶石矿,剩下的家族分支被吸纳。
那次占领之后得到了足够的紫晶石,我和其他教会成员就计划在这里建立暮光教廷的主会教堂,将东延城改名夕阳城。”
原来夕阳城原本叫东延城,而且过去居然那么混乱,听起来和现在简直完全是两个国度。
玖佚盯着身下绒毯细腻的毛流,指尖在上面划来划去,就像在作画,洛伊克便握着他的手画出了暮光教廷一路从东部到西部的传教路线。
如何从一个不被接受的怪物,一步步改变人们的偏见,建立教廷,成为神使,到现在势力壮大,信徒遍布东西洲?
玖佚从未细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或者在过去的他看来,洛伊克做出什么都不奇怪,也不会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