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要宣泄内心的恐惧,那股对一切无法改变的,被抛弃却又失去了自由的极致的恐惧。
他杀不死安道尔,安道尔必须死在洛伊克手上,是这样吗?
玖佚低头死死掐着安道尔的脖子,强烈的验证欲望让他无法停手。
安道尔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苍老的面容渐渐涨红,伸手试图去够那个法杖,却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的杰森踢到角落。
——他得罪你了,你就要杀了他?忘了你不打算杀戮了吗?你果然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脑中清醒的神经突突跳动,像针一样扎在玖佚的脑中。
你还要操控我到什么时候?
玖佚冷声问道。
——我没有操控你,是你自己在操控你自己。
——可你杀了他又能怎么样?证明你可以改写一个人的结局?你究竟是想改写你自己,还是想改写洛伊克的结局。
哈,我当然是想改写我自己的结局。
——但你认为只有改写洛伊克的结局,才能改写你自己的是吗?
玖佚透过黑色的发丝,看着安道尔渐渐发紫肿胀的老人脸,紧扣的指节依然没有松动一下。
——你可以因为厌恶安道尔而杀了他,他刚刚看你翅膀的眼神很恶心吧,他想割掉你的翅膀,就像那些想要敲掉你的獠牙,用人血侮辱你,嘲笑你的贵族一样。
——不要那么多高尚的理由,恐惧了为什么不可以胆怯,坚强以后为什么不可以软弱,累了为什么不可以休息,想要肆意妄为一次为什么不可以肆意妄为?
玖佚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因为我承担不起任何一次失去。
——所以你就选择失去你自己。
……
“咳、咳咳咳……救、咳……”
濒死的安道尔倒在血泊中,疯狂地喘息着,像个半死的老头,丝毫没有了当初大主教的威严。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除了某个疯子。
还有……
玖佚盯着自己无力抽动的手指,红疹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呕吐的欲望都已经变得麻木,现在如果有人来砍下他粘着鲜血的手,他也许都不会有感觉。
“玖佚,玖佚?”
杰森有些僵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说话,黑暗中的黑水在夏普死亡之时便沸腾起来,不知何时吞没了他们的房屋。
外面的场景已经变回了最初刚刚下井时的模样,花火消失了。
玖佚抬头窗外的黑暗,感觉被隔绝在一个玻璃罐中。
看见了全世界,又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