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口中代代相传的传说,月石国史馆里泛黄的古籍,还有打探各国虚实之时,派往中原的探子一封封断断续续送回来的密报。
没有半分亲身经歷,更没有半分亲眼所见。
度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芒雷,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芒雷,这就是……子谷关?”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带路的嚮导走错了路。
探子密报里写的子谷关,和眼前这座雄关,根本就不是一个样子。
芒雷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关楼之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军人特有的严谨,一字一句道。
“陛下,按舆图和嚮导的说法,这里就是子谷关。”
“西境腹地第一关,也是进入大尧国都洛陵的必经门户,更是大尧曾经抵挡诸多国家入侵南下的第一道核心屏障。”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眼前的关楼,指尖微微发颤。
探子的密报里,关於子谷关的描述,字字句句都还刻在他的脑子里。
早些年,他派往大尧的探子回报。
子谷关城墙塌了三处,最宽的缺口能容两匹马並排通过,一直无人修葺。
箭楼只剩个空架子,窗欞全烂了,连守城的床弩都锈成了废铁。
城头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大多是老弱病残,衣衫襤褸,连手里的长矛都生了锈。
別说抵挡大军攻城,就算是一股百人规模的马匪,都能轻易破了这道关隘。
那时候,他拿著密报,和先王笑了整整一夜。
他们都觉得,大尧是真的完了。
连进入腹地最重要的门户,都破败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传承了三百年的王朝,离覆灭只差最后一步。
可现在,眼前的子谷关,早已不是密报里那副破败模样。
城墙被重新修葺过,用的是最坚硬的青条石。
缝隙之间严丝合缝,连一道能插进匕首的裂缝都找不到。
墙身被加高了近一丈,外侧还挖出了宽两丈的护城壕沟,里面注满了水,壕沟前还布了拒马,层层设防,毫无死角。
原本破败的箭楼,被重新加高加固。
每一层都留著刁钻的箭孔,正对著关外所有的必经之路。
箭楼的窗口,隱隱能看到黑黝黝的床弩弩头,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绝不是锈成废铁的样子,而是隨时都能击发、能洞穿重甲的神兵。
城头之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身著玄甲的守军。
他们身姿挺拔,手按腰间横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关外。
哪怕看到了他们这支浩浩荡荡的使团,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有警惕与沉稳。
队伍里哪怕有一丝异动,都会立刻引来数道冰冷的目光。
更让芒雷心惊的,是这些守军身上的鎧甲。
那是统一制式的玄铁甲,甲片打磨得鋥亮,层层相扣,护住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
甲片的贴合度极高,抬手、转身都不受影响,兼顾了防御与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