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月石国最精锐的王室护卫所穿的鎧甲,还要精良数倍。
就连他们手里的横刀,刀鞘朴素,却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芒雷是玩了一辈子兵器的人,只一眼就看得出来。
那横刀的钢口极好,是用最上乘的百炼钢反覆摺叠锻打而成。
吹毛断髮,削铁如泥,绝不是普通军伍能装备得起的兵器。
“才短短数载光阴。”
芒雷喃喃自语,眼底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探子回报的子谷关,和眼前这座,根本就是两个地方。”
“就算是倾全国之力修葺,也难有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实在无法想像。
一个濒临灭国的王朝,是怎么在萧寧登基后的短短时间里,把一座破败到极致的边境关隘,改造成了这副铜墙铁壁的模样。
度噠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了关楼的城门处。
那里设著两道关卡,一道是守军的盘查,一道是税署的核验。
往来的商队、百姓络绎不绝,推著车的、赶著牛的、牵著马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可整个城门处,却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混乱,更没有半分拥挤推搡。
他看到一个赶著牛车的老汉,拉著满满一车皮毛要进城。
守城的士兵只是接过他手里的路引,简单核对了一下信息,便笑著挥手放行。
没有刁难,没有勒索,连半个铜板的过路费都没有索要。
到了税署的关卡,穿著官服的小吏迎了上来。
他没有先算税钱,而是先指著城门旁立著的一块青石碑,跟老汉耐心解释著什么。
度噠离得远,听不清具体的话,却能看清石碑上,用醒目的大字刻著入城交易的税则。
分门別类,明码標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那小吏按著石碑上的税则,算了税钱。
老汉掏了钱,拿了盖著红印的税票,便赶著牛车进了城。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老汉脸上全程带著笑,没有半分不满,更没有半分怨懟。
度噠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月石国的边境关隘,向来是守军盘剥、小吏敛財的重灾区。
往来的商旅百姓,想要进一次城,不被扒掉三层皮,根本不可能。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守城的士兵隨意勒索,更是家常便饭。
別说一个赶车的老汉,就算是他这个国王亲自批了条子的王室商队。
有时候进关,都免不了被那些油滑的小吏刁难,要额外塞些银子,才能顺利通行。
可在大尧的子谷关,竟然连最底层的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进城交税。
不被盘剥,不被刁难,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吏治腐败、贪墨成风、官逼民反的大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