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的只会吃喝玩乐、荒淫无道的紈絝子弟,怎么可能在登基后的短短数载里,把一个濒临灭国的王朝,拉回正轨,甚至让它有了復兴的跡象?
一个真的不学无术、目不识丁的废柴王爷,怎么可能造出连弩、火枪这样的神兵,怎么可能定下轻徭薄赋、开办义学的国策?
这根本就说不通。
除非,从一开始,全天下的人,都被他骗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紈絝废柴,只是一直在藏拙,一直在隱忍。
在昌南的那些年,他不是在吃喝玩乐,而是在暗中积蓄力量,观察朝局,等待时机。
一想到这里,度噠的后背,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人,能在全天下的眼皮子底下,装十几年的紈絝,不被任何人看穿。
这份隱忍,这份城府,该有多可怕?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度噠带著使团,离开了子谷关,继续往洛陵的方向而去。
从子谷关到洛陵,还有三百里的路程,要经过三个州府,十几个县城。
而这一路走下来,度噠和芒雷心里的震撼,更是一天比一天深。
他们走过的州县,城池都修葺一新,城墙坚固,城门处秩序井然。
没有贪腐的小吏,没有跋扈的兵丁,只有清明的吏治,和安稳的民生。
他们走过的乡村,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水渠纵横交错,灌溉便利。
村村都有义仓,防备灾年,户户都有存粮,不愁吃喝。
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满是安稳的笑意。
看不到流民,看不到饿殍,看不到苛政猛於虎的惶恐。
他们走过的驛站,四通八达,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座。
驛站里马匹充足,设施齐全,传递公文、信件,速度快得惊人。
沿路的治安极好,哪怕是带著商队独行的商人,也不用担心遇到马匪劫掠。
因为每隔一段路,就有巡逻的兵丁,维护著沿路的治安。
这一路走下来,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正在飞速復甦的王朝。
是一个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国库充盈、军备强盛的大尧。
和传闻里那个破败不堪、濒临灭国的王朝,天差地別。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萧寧登基之后,短短数载的光阴里。
越往洛陵走,度噠和芒雷,对那位传闻里的紈絝皇帝,就越发的好奇。
从最初的不屑,到怀疑,到震惊,再到现在,已经生出了一丝敬畏。
他们迫切地想要赶到洛陵,想要见到这位神秘的帝王。
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个一手把大尧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想要亲耳听一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想要把大尧,带向何方。
春日的阳光,洒在宽阔的官道上。
度噠策马前行,望著东方洛陵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他知道,这一趟洛陵之行,註定会彻底改变他,改变整个月石国的命运。
也註定会让他,真正看清这位藏在紈絝面具之下的千古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