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川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地图叠好,又塞回口袋里,然后跟上了简白的脚步。
他们朝着那栋低矮的建筑走去。工业区的地面铺着大块的水泥板,已经枯黄的杂草从断裂的缝隙里长出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简白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形影不离。
那栋建筑比周围的厂房矮得多,只有两层,
外墙刷过的涂料早已褪色,窗户很小,而且排列得极为规律,每隔三米一个,像监狱的透气窗。楼顶上竖着几根已经锈断的天线,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
没有标识。
但简白就是知道。
“这里。”宋长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对这里完全没有印象,“你来过?”
“我不知道。”
他们走到建筑的正门前。门是铁的,下面的铰链完全烂穿了,整扇门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简白没有犹豫,他把小咪递给宋长川,随后便侧过身,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里面很暗。
简白站在门厅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门厅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大部分已经碎裂了。正对面是一面墙,墙上曾经应该挂着什么东西,现在只剩下,几个膨胀螺丝的孔洞。
左手边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三四扇门,门都开着,黑洞洞的,叫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右手边是一个接待台,下面是一排抽屉。台面上放着一个已经发黄的塑料杯,杯子旁边是一支笔,笔帽还盖着,好像坐在台子后面的人只是暂时离开,可能随时会回来拿起那支笔。
简白走到接待台前,低头看了看。
抽屉都关着。他用手指勾住其中一个的把手,轻轻拉开。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有,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
他又拉开旁边的抽屉。也是空的。
第三个。空的。
第四个。空的。
所有抽屉都是空的。
“简白?”宋长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咪被他抱在怀里,猫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转动着,“你感觉到什么?”
简白点点头。
当然,这里没有丧尸,甚至连虫子都没有。
空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败的味道,也不是常用的化学试剂,而是一种,消毒水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用消毒水擦拭过这里,然后那气味就渗进了墙壁和地板的每一寸缝隙,怎么挥发都挥发不完。
“这边。”简白说着,朝走廊走去。
走廊的第一扇门后面是一个办公室。简白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陈设。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文件柜的门开着,里面也是理所当然的空空如也。
简白退出来,走到第二扇门前。
这间办公室更大一些,有两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块白板。简白能隐约看到一些痕迹,是马克笔的颜料渗进了白板表面,就算擦过了,也还是留下了些许笔划。他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痕迹是什么,但实在太过模糊,只能看出几个不规则的色块。
第三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