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看着她,眼眶里的那些湿润瞬间淡然了。
她破涕为笑道:“我不是同你解释过,是因为……我害羞嘛。”
沈轻舟眼泪彻底哭干了,她轻轻别过身,垂着眼看被子上的线头:
“谁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哄我。”
她回眸瞪她一眼:“这几年,你哄我的次数可不少。”
江云清回忆了下,除了把莲心说成是精华可好吃、把酸果说成甜果等等……还有瞒她话本的事,好像也没什么了吧?
“有、有吗?”她底气略显不足。
沈轻舟吸了吸鼻子,江云清立马从善如流把帕子递给她。
“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我害怕。”沈轻舟最终还是小声道。
江云清敛着眉,有些不解。
“害怕?”若是说怕她离开,可她早已做出承诺。
沈轻舟轻轻点点头,她将脏帕子攥在手心,下巴顶在曲起的膝盖上。
“对,害怕。”她侧过头看她,“我听很多人说过,我爹曾经同我娘多么恩爱,承诺过会对未出世的我多么好。”
“但是,从我出生后,一切都完全不一样了。”
她语气低落:“我想过,我爹说过要疼我、爱我,或许只是因为我娘,爱屋及乌。”
“我也爱我娘,或许有人觉得,她未曾照料我、爱护我,但是在我未出生时,她就已经在这样对腹中的我了。”
“更何况,她还为我留下了唯一的希望。”沈轻舟从怀里掏出那个护身符,“就是它。”
但很快,这份幸福为她带来的一抹笑又转瞬即逝。
“后来屋子没了,作为乌鸦,作为带来灾祸的我,自然不会得到疼爱。”
“所以,我不敢把一切安全感,全都放在一句承诺上,因为它飘在空中,我抓不住它。”
沈轻舟侧过脸,看她:“所以,在我未曾体会到幸福的一瞬,我就会害怕、惶恐,更会惧怕失去。”
“这样的我,会让你觉得讨厌吗?”
“会让你觉得,麻烦吗?”
麻烦这个词,沈轻舟从爹爹嘴里、从不同人嘴里听过很多次,甚至快要对它感到免疫,不再疼痛。
但是此时,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紧紧盯着江云清,生怕从那细微的瞬间,捕捉到一丝一毫这方面神情。
甚至连接下来的话,都不敢听。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说“会”,那她也会崩溃。
她眼底还有未散尽的水痕,淡淡的,但这抹痕迹后的痛苦,却折磨了她十多个年头。
“会吗?”她问。
江云清喉头哽着,快要说不出话,莫大的心疼如潮水般涌上。
明明那句问询细微,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但是当她看见沈轻舟眼底的害怕与不安,一场无声的大雨早已将她兜头浇湿。
“不会。”
她一把将人抱紧在怀里。
“我永远都不会。”
“沈轻舟一直都会是江云清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