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看着突然出现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羡予?”
而一旁的依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悦。她猛地回头,目光扫过山奈、月魄、卫凛几人,那眼神分明在质问——是谁走漏了消息?
山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抠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辩解:“不、不是我,是月魄!”
“?山奈你卖我!”月魄瞬间炸毛,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气急败坏,“明明是你先收了好处松的口!”
两人小声争执间,萧羡予已经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萧念面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姐。”
“你怎么来了?”萧念疑惑问道。
萧羡予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说道:“听说姐姐来荆楚查案,这么危险的事情,弟弟我当然要跟着保护姐姐。”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眼角的余光却早已不受控制地瞥向了一旁的依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江慕淳看得真切,忍不住笑着打趣:“哟,啥时候这么关心你姐了?我怎么记得,以前让你陪你姐逛个街,你都推三阻四的呢?”
萧羡予被戳穿心思,耳根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看向一旁的阮惗和秦鹤苒,故作惊讶:“诶,嫂子,阮将军,秦小姐,你们怎么也在?”
“这话说的,”阮惗双手抱胸,挑眉回怼,“只许你陪你姐,不许我们来?我们姐妹好不容易聚一次,自然要跟着念念一起,难不成还怕荆楚的小场面?”
几人说笑间,沈景遇也刚从马车上下来。一抬眼,就看见围着萧念的一群人,原本计划好的二人蜜月,硬生生变成了团建,太阳穴忍不住突突直跳。
萧羡予转头看见沈景遇,连忙拱手行礼,脸上堆起笑容:“呀?姐夫也在!”
沈景遇淡淡颔首,目光扫过众人,从萧念到江慕淳,再到突然冒出来的萧羡予,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好嘛,又来了一个。
沈夙眠捂着心口,一路跌跌撞撞冲出御花园,泪水模糊了视线,脚下踉跄,竟直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唔——”她低呼一声,狼狈地后退两步,抬眼时,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泛红,模样楚楚可怜。
眼前的男子一身墨绿色锦袍,面如皎月凝霜,眼尾微扬却不妖,瞳色深如古墨,笑时眼波轻漾,此刻,对方正垂眸看着她,带着关切。他见她哭得这般伤心,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锦帕,轻轻递到她面前。
“擦擦吧。”声音清淡,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夙眠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谢谢。”她抬眼打量他,只觉得这人眉眼十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谁,只觉得是个极好看的人。
温绪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微微颔首,半晌来了一句:“好久不见,三公主。”
沈夙眠一怔,茫然地眨了眨眼,泪水还挂在眼角,一脸懵然:“你是……?”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认识这样一位温润公子。
温绪礼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温绪礼。”
“温……温绪礼?”沈夙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中轰然一响,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是她那名义上的未婚夫,温家现任家主,温绪礼。
他们不过见了两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要不是今天的意外碰面,她几乎要将这个人忘在脑后。若不是他自报姓名,她当真认不出:“原来是温公子,失礼了。”
温绪礼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关切更浓了些,却并未多问,只是淡淡道:“三公主似乎心情不佳,可是宫中有人怠慢了?”
沈夙眠摇摇头,将帕子递还给他:“多谢温公子关心,只是些许小事,不碍事。”她不想与他多谈,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脚步却依旧虚浮,显然伤心过度,连站都站不稳。
温绪礼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眉头微蹙,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三公主小心。”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沈夙眠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脚步更快地往前走去,只留下一个仓皇而落寞的背影。
温绪礼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宫道尽头,手中还握着那方被泪水沾湿的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