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边那位姐姐!”白芨眼睛一亮,清亮的嗓音穿透了压抑的空气,“看你背着药箱,也是同行吧?快来搭把手!这边人手实在不够用啦!”
这姑娘倒是不拘小节。顾落依言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粗暴的呵斥声传来。
“官爷!官爷行行好!别丢下我娘子!她还有气,还有气啊!”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死死抱住一个昏迷不醒、面色青灰的妇人的腿,涕泪横流地哀求着。
两个穿着简陋防护、用布巾捂着口鼻的官兵正粗暴地试图将妇人拖走。
其中一个不耐烦地踹了男人一脚:“滚开!没看都硬了吗?早断气了!放这里只会传染更多人,晦气!”
“没有!她刚才还喘气!求求你们,大夫!大夫救命啊!”男人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猛地锁定在白芨和景天这边,“白姑娘、景大夫!求求你们看看,她没死,真的没死!”
白芨和景天闻声立刻冲了过去。
景天蹲下身,两指搭上妇人冰冷的手腕,又探了探鼻息和颈侧,眉头紧锁,对着白芨缓缓摇了摇头。
脉搏几乎不可闻,气息微弱到几近于无,瞳孔也已有扩散迹象,在瘟疫肆虐、缺医少药的隔离区,这几乎已被判了死刑。
白芨脸上跳脱的神色已经褪去,她咬紧下唇,飞快地翻着自己的针囊:“师兄,试试鬼门十三针?或许……”
景天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芨儿,来不及了。生机已绝,强施逆天针法也……回天乏术。”
他并非冷血,只是深知此时此地,每一分力气都要用在更有希望的人身上。他对着那绝望的丈夫,艰难地开口:“这位大哥,尊夫人她……节哀。”
“不——!”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
官兵见状,更加不耐烦,再次用力去拽那妇人的胳膊:“听见没?大夫都说没救了!赶紧拖走!”
疫民们麻木地看着这一幕,没人再站出来,甚至连低声议论都没有,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个被拖出去的是否就是自己。
就在这绝望笼罩、众人几乎不忍再看之际,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
“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出声的顾落身上。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蹲下身,无视了官兵的呵斥和男人绝望的眼神,素白的手指同样搭上了妇人的手腕。
她的动作看起来比景天更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莫名让人觉得信服。
“你做什么?”一个官兵皱眉呵斥。
顾落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她还有一线生机。”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
景天猛地看向顾落,眼中满是惊疑——他方才的诊断绝无差错!白芨也瞪大眼睛,忘记了动作。
顾落正盯着被死气缠绕的女人,思索该怎么救。
这似乎是某种寄生虫性瘟疫,有点类似于疟疾,她空间里许多丹药都能治。
但如果要救这数千人,不可能只靠她分发丹药。她扫了一眼白芨和景天,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