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落动作快如闪电。她没打开自己的藤编药箱,只是随手从白芨摊开的针囊里捻起几根银针。
她的手法与景天的沉稳精准不同,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写意,仿佛不是在施针,而是在作画。
银针落下,位置刁钻而精准,甚至隐隐带起一丝微弱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流。指尖在针尾或捻或弹,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几针下去,那妇人青灰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
紧接着,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吸气声,从妇人喉咙里艰难地溢出!
“活了,真的活了!”一直死死盯着妻子的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狂喜地大叫起来。
景天见此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沉稳温润,只剩下极致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顾落落针的位置和手法,那完全颠覆了他对医道的认知!这绝非任何已知的针法,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道的韵律!
白芨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两个官兵也惊呆了,拽着妇人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松开,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顾落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最后在妇人膻中穴轻巧一拂,那几根银针便自行跳出,被她随手放回白芨的针囊。
妇人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已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确实被强行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将她抬到通风处,按寻常瘟疫病人护理即可。她生机已复,能否熬过去,看她的命数了。”顾落对那兀自狂喜的男人和呆滞的官兵说道。
男人如梦初醒,对着顾落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涕泪横流:“谢神医!谢神医救命之恩!”
官兵也不敢再说什么,讪讪地帮忙将妇人抬走。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医者和病患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落,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白芨突然动了!
她猛地扑过来,在景天都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抱住了顾落的大腿,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箍住,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狂热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师父!师父啊!您收了我吧!求求您了!弟子白芨,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竟真的不管不顾,抱着顾落的大腿就要往下磕。
顾落:“……”
景天:“!!!”
他连忙上前想拉开自己这个丢人现眼的师妹:“芨儿!不得无礼,快起来!”
白芨却抱得更紧了,对着顾落大腿嚷嚷:“不起不起!师父您方才那是什么神仙针法?‘阎王要你三更死,师父留人到五更’啊!弟子学医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师父,您就可怜可怜弟子这颗求知若渴的心吧,弟子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采药试毒样样精通,师父——”
顾落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人形挂件”,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了一下。这姑娘的脸皮……真是厚得可以。
“你……没有师父吗?”她跟景天不是药王谷的弟子吗?
白芨一脸坦然:“我师父他老人家都仙逝两年多了,我觉得我是时候该拜新师父了。”
景天在旁边尴尬地看着,恨不得打死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