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楼扶修才后知后觉低头去瞧,想起了自己身上溅了不少酒渍的事儿,窘迫地收回自己的步子,没靠近那榻,“那我去洗干净。”
殷衡拦住他抬脚就走的步子:“你知道此刻何时吗?你去哪洗?”
楼扶修不知道,于是茫然抬头:“没有地方可以洗吗?”
殷衡眸光一暗,须臾,道:“有啊。”
此处乃东宫偏殿,偏殿后有一处暖泉玉池,就是连冬日,都水汽氤氲。
正是因此,太子才偏爱跑这偏殿来饮酒,也才叫这偏殿少了该有的冷清寂静,里头陈设一应俱全,快较得上他的寝殿。
楼扶修没想到东宫还有这样的地方,玉池在那最深处,周遭垒着一座嶙峋假山,因是露天之景,雪簌簌落下,将假山、梅枝尽数染了白,唯有中间这一池碧水冒着热气,暖雾袅袅。
琉璃宫灯处处而挂,即便夜至三更亦亮如白昼,没有半分夜色的寂寥。
楼扶修被那雾气迷了双眼,只觉得哪里都要朦胧起来,连忙回首一看,好在,太子的脸分分明明地出现在了他的眸中。
他这才将已经没了系带的外袍脱下,身上只有一件素色纱织中衣,随后迈脚而入。
池子里的水很暖,充斥全身的暖意叫他好受了不少,连带着感觉头脑都清醒了些。
殷衡望着那趴在池岸边、脸越来越红的人,走过来,覆身蹲下,俯视他:“你别淹死了。”
楼扶修听到声音才扬了眼来,微微弯着的唇始终没消,不应话,却没继续趴着了,直直地站在池中,只伸了一只手虚虚攀着池壁,正面对着岸上的人,像是在给他看自己能站稳一样。
殷衡从上往下,对底下的人几乎是一览无余,
楼扶修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泉水中,身上只有一件素白纱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解那外袍时一道将里头也扯松了,就导致纱衣松松垮垮地附在他身上,有一种要随时大开的感觉。
而浸过水的纱衣,逐渐清透起来,贴在人的肌肤上,能直接勾出人的体态来。
楼扶修那一头长发在水中尽数散开,过了水又腾空而起的发结成一缕一缕,身前的发就贴着那纱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一荡,又一荡。
“”
殷衡掐了自己的呼吸,沉着脸起身,转身扬身要走。
楼扶修连忙爬上岸,好歹跟上了,“你做什么去?”
殷衡转了一点头,却没回眼,冷淡道:“自己洗就是了,还要人守着?”
“那你”楼扶修问:“你要去找别人吗?”
这么晚了,楚铮也该睡了,太子这衣物也得换,何须再去找扰了别人的觉。又不能左右太子,就只好先探太子的意。
殷衡又沉了一口气下去,郁在胸腔,死活出不来,就干脆把它压下去压不下去!
他猛地转过头来,庞大身躯压过去,拽起人生生闯回底下那片朦胧里。
殷衡这话几乎是咬碎了出口的,最后哑声笑得放荡,道:“来,你看着我,淫。”
太子太直白了,半点不扭捏地扯开自己身前的枷锁,一气呵成就叫楼扶修彻底看明白他在做什么。
都是男子,楼扶修即便是此刻,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可太子未免太不避讳,如此当着他的面,甚至左手还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没松。
楼扶修能感受到自己腕上禁锢之力好似在随着殷衡另一只手的动作,减弱和骤然增强。
他极大可能去退,也只有贴着池壁缩在壁边上。
楼扶修还是能看到那荒淫又大胆的场景,偏偏太子那个人,这种时候还能脸上扬着荡意和皱意,半垂眼眸,直勾勾地随着楼扶修的双眼而动。
躲闪不得也便罢了,这目光更是灼人。
楼扶修息了声,眼睛眨得更快了。
也不敢乱动,毕竟是在这种场景。
好烫,被人抓的腕骨——太子的手,比这暖池里的水还要烫。
楼扶修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就是极度需要重重呼吸的情况,不敢大口呼吸,那烫烫的气团在了体内,搅得他连双眸都翻涌不止
楼扶修是感受到自己腕上卸掉的力,骤然回神,再一眼就确定了。他停了。是终于结束了。
殷衡吐出一口沉沉的浊气,眉间那点皱结散去些,
池中的手抬起,水覆盖过,带去了那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