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殷衡阴恻恻地重复道:“我要——楼扶修。”
“这,”楚铮再掩不住骇色也不会违逆太子,听训般地微微俯首:“殿下想如何做。”
太子不明不白地道了句:“明日。”
楚铮道:“明日吗?可是明日”
“孤生气!”殷衡恶狠狠地道:“孤要去宰了楼闻阁!”
楼扶修这些日子浑然度日,毫无作为。
连日将养下来,他背上的伤总算见了好,再没有当时一动就牵扯全身的疼痛。
府上护卫少了很多,楼扶修没觉得什么。
楼闻阁如今对他不复往日的冷硬和疏离。
楼扶修终是缓过来些心神,自那日后再没说过要走的话。
今日他自己在屋中待了小半日,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出去。
楼扶修缓步路过书房,还未至门口,就听到了长烨的声音。
“今日是新帝登基大典,京中诸府皆要入朝恭贺,侯爷国公府如何?”
楼扶修脚上步子一顿,眼神骤然发愣,怔怔地立在原地。
正好他这最后一步落在了门外,里头的人一扬就投来目光,一瞬的光景楼闻阁便行至他身前,仿若无事地看着他,道:“我忘了时辰。走吧,去膳厅。”
便带着他往膳厅而去。
长烨后一瞬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小公子听没听到自己的话,管不了那么多,先连忙跟上。
楼扶修一路无言,膳食早早备好,俩人刚落座,便齐齐布上。
楼扶修吃饭向来安静,楼闻阁也是个吃饭极守规矩的人,食不发声,端然有度。
他这俩日不是吃什么都勉强了,楼闻阁看着他比先前肯多吃几口,已是松了些气。
回来之后楼闻阁再没与人提宫中的事,就是全然料不准楼扶修会是何种模样。
今日真是不小心,不过,宫中如今大变样,不可能完全听不到消息的,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哥哥。”
楼闻阁执筷的手一停,看向他。
楼扶修慢慢钝钝地吞下这口饭,才问:“要进宫吗?”
楼闻阁一时没答话,登基大典午时礼毕,此刻便是去也赶不上,但到底不合规矩。
楼扶修是刚刚才听到、才知道,想说的不知从何说起,左右只能这么问一句。
楼闻阁与他不一样,他兄长到底身系宫闱,不能真就如此抽身撂挑子不管了,没这个道理。对此楼扶修还是知道的。
楼闻阁放下筷子,刚想说话,就有人急忙来禀。
“侯爷,新帝陛下亲驾!是闯府之势啊——”
楼扶修捏着筷子的手一抖,掉了一只在桌子,楼闻阁就淡定多了,他起身,摸了摸人的后脑,“去屋里待着,不要出来。”
很快楼扶修就知道府门所禀口中那闯府之势有多来势汹汹了。他在屋中,屋门紧闭,金铁相击之声震天而来,一路撞门踏阶,满院皆是兵戈破风之势。
那一下一下的汹涌,叫楼扶修根本无法忽略,他的心翻得比那屋瓦还要震乱。
楼扶修指尖轻抵门板,小心掀开了一道窄缝,从此可以窥到外头的动静。
国公府护院严阵以待几日,已是万全防卫之势,却不曾想来人更是猛烈,阵仗大到层层相逼,铺天盖地地直直笼罩整个国公府,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赤怜侯自要亲自出来接下,楼扶修望着兄长的背影,对面便是那方之首。那个楼扶修好久没见、依旧浑身上下透着那股目无旁人的张扬无忌的人,甚至更盛,是因为,如今他已经是皇帝了吗?
外头的言语他半点听不真切,只能贴着门缝往外细看人的动作。却见对面猝然拔刀,寒锋凌厉,而楼闻阁立在原处神色沉凝,却也纹丝未动。
“你哪来的胆子在我这里寻肆意?”
“不敢,”楼闻阁毫无动容,道:“只是陛下管不住,臣总不能袖手旁观,毕竟那是臣弟。”
索性连表面功夫都省了,殷衡直言道:“不和你废话,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