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闻阁身姿挺直:“臣弟身恙未愈,不见客。”
殷衡眼尾微沉,他身形稍动,身后侍卫便齐齐拔剑,刀光凛冽,森寒肃杀阵仗扑面而来。
楼扶修实在听不见,心下着急,没办法只好敛着身形轻推屋门,脚步放得极轻,挪了一点至廊下,雕花廊柱很粗,能将他整个身姿遮了去。
他手扒着柱子,偷偷继续窥望,在此就能听清了,正好将后半段听了进去——殷衡是来找他的?
为什么要见他?
要把他带回去吗?可是自己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殷衡敏锐至极,院角落下的那一抹轻浅身影他几乎瞬时就察觉到了,于是毫不遮掩地往那侧挑了眉去。
同样敏锐的还有身为赤怜侯的楼闻阁,他眉峰微低,终于在身前人肆无忌惮的动作下有了反应,伸了手稳稳一挡。
楼闻阁这句话声音很低,叫旁人听不真切,唯有离得不远的皇帝听得一字不落,“他境况差成这般,你还想逼他?”
殷衡停了动作,歪了头过来,闻言淡声道:“楼闻阁,你借私铸铜钱之事故意引火上身,随即引出东渚琼王,此番迫使我出京。”
“你在旁人那装装得了,此事你可有叫楼扶修知道?”殷衡森森道:“他遭受此难,怪我还是怪你?”
楼闻阁借铜钱案引火上身,将琼王引了出来,为的就是此番将殷衡逼出上京后,他和乌销好行逼宫之举。
但他不知道血珀之事,否则
都是后话了。楼闻阁指尖一滞,如果太子当时没有出京,楼扶修决计不会到那般地步。
叫他如今身心俱创,苦楚摧深。
可是太子如何可能不出京?如果楼闻阁和乌销上次没能将他逼出京,此后也总会再寻机行事,太子总得出京去一趟东渚,而楼扶修,就始终躲不了血珀之灾。
殷衡讥讽一笑:“所以,轮得到你来拦我?”
他说完,径直踏步向前而去。
楼扶修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压来一势。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儿还是进屋?”
楼扶修本就措不及防,心下正慌,身前人的话更是叫他无所措,睁着眼愣在原地,呆立不动。
见他实在愣住,殷衡利落道:“算了,不给你选。”
旋即话音未落就伸手一抓,当即攥着人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屋。
楼扶修只双眼更睁大些,惊呼的声音尽数咽下去没出一点,眉眼间快速漫开惊惶。
屋门被重重合上,“砰!”的一声中,楼扶修一道被丢进了屋。
见着人去锁门,楼扶修往后退,莫名冲天的慌张充斥全身,越退越无路,直至抵在柱上,挡住了他的步态。
殷衡抬步过来,稳稳站在他身前。垂着眸盯了身前人好半晌,气氛实在有些不对,沉得发窒,身前的人僵在原地,浑身紧绷。
殷衡沉去一口气,轻了些声音,道:“给我看一下你的背,伤。”
楼扶修呼吸混乱,终于能扯出嗓音:“不看。不要。”
殷衡莫名想起之前,幽幽看着他:“那我要是碰你,你会生气吗?会哭吗?”
楼扶修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那乱窜的气简直让人又要崩溃。他满眼扬起戒备,可心底一瞬间崩塌,只能强撑着躯壳去赶人:“我会打你!”
殷衡品味着这句话,随后低低笑出声:“我给你打,你就给我碰?”
楼扶修攥紧的双手指尖发白也没松动半分。
殷衡怕他气匀不顺,没再逗他,认真道:“和我回宫,我以后去哪都带着你,没人再敢动你。”
“不去。”楼扶修这话听得明白,连头都顾不上摇,出言答得毫不犹豫:“不去!”
“我今日就是来将你抢回去的,我厌死楼闻阁了。”殷衡往前覆一点,离近一些,微弯点身子,故意恐吓道:“你不同意,我就去杀了他,叫你不得不跟我走。”
楼扶修撇下眉眼,耷下神情,这气终于是压不住了,团成一股劲,他伸了双手,一把推在身前人的身上,“厌我的也是你!”
崩溃摧折下,哪里都显得有些破碎不堪。
人的劲不大,可殷衡看着他因为楼闻阁而生了罕见的愠气,也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横眉沉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笑一声就往后退俩步,转身气势汹汹要往外去。
楼扶修忽然醒神一般,冲过来身子挡在门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