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按回心底深处。抬起头,迎上两个人的目光,双手叉腰,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凶巴巴,“所以你们只是做为同窗来保护我这个非术士,而不是基于你们的身份明白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沈清荷根本没有注意到,可在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交换了,是了然,是确认,是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
“老子当然会保护你。”五条悟先开了口。那副惯常的欠揍地调子又回来了。可声音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什么。他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蓝眼睛,“你这么弱的一只小菜鸡,老子一只手就能保护你。”
“小菜鸡?”沈清荷显然是被这个词语刺激到了,她的声音扬了起来,“鸡掰猫,你才是小菜鸡,你全家都是小菜鸡!我才不是!我只是没有咒力!我有剑、还有我苦练的东西,我才不是小菜鸡!”
“是是是。”五条悟拖长了调子,一脸敷衍地表情。他歪着头,露出一个嚣张的令人发指的笑容,“清清妈妈不是小菜鸡,那就是大菜鸡?”他无奈的摊手,“可是你在老子的眼里就是小菜鸡嘛。”
“五条悟,你也太过分了!”沈清荷的声音在厨房里炸开,气鼓鼓的瞪着那张欠揍的脸,“杀人诛心!你放心我会变强的,强到总有一天要揍你们一拳!”
她说着还挥了挥拳头,那模样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明明气势汹汹,却让人觉得可爱的不行。
看着那边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夏油杰弯了弯唇角。他靠在灶台边,语气温和,“荣幸之至,沈同学。”
“杰!”五条悟立刻转头,一脸控诉地表情,“你怎么能叛变!你到底帮谁的!”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语气更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强当然会保护一个小小的非术士。”
“就是!”沈清荷立刻接话,声音扬得高高的,像是宣告什么了不起的胜利,“五条同学,麻烦你学学夏油同学!”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只是忽然弯腰凑近凑近了她,小圆墨镜滑到鼻梁处,露出的那双苍蓝色眼睛,近得几乎能看见里面倒映她的影子。
看着突然放大在眼前的连,沈清荷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五条同学,你要干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就那样弯着腰,保持着这个近得有些过分的距离,看着她。厨房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微微瞪大的眼睛里,落在那还带着几分气鼓鼓的腮帮上。
良久。
“清清妈妈,”他终于开口,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老子今天想吃鸡丝凉面~可以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鬼天气太热了。”
沈清荷愣了一下。刚才那点紧张还没完全散去,就被突如其来地转折打得措手不及。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地脸,忽然弯起唇角,“诶~今天五条同学不吃糖醋系列了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惊讶,还有几分压不住的笑意,“难得啊~我还以为五条同学还要吃糖醋系列?”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清清妈妈有糖醋系列吗?如果有,老子也不介意多吃一份。”
沈清荷看着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样子,笑了下,“做梦!”
“诶~为什么啊!”五条悟拖长了调子,整个人都往沈清荷那边倾过去,声音里带着委屈,“清清妈妈不是说有糖醋系列的嘛~清清妈妈的手艺天下第一好~”
“爸爸,你好幼稚啊!”一道奶声奶气地声音从门口炸开。刚睡醒的幼年悟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厨房,抱住沈清荷的腿,扬起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妈妈撒娇。”
沈清荷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小挂件,忍不住笑出声。她伸手揉了揉幼年悟的脑袋,“小悟,你在说什么啊!”
“我没有说错啊。”幼年悟仰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理所当然的开口,“爸爸刚才不就是在撒娇。”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后,“是不是,杰。”
紧跟着幼年悟而来的幼年杰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夏油杰,下意识的点点头,“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父亲就是在撒娇。”
五条悟神色一滞。
“哈?老子才没有!”他下意识的出声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老子怎么可能会撒娇!那是什么!”
幼年悟没有再去看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他抱着沈清荷的腿,小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妈妈,今天晚上可以吃牛肉凉面嘛~”
沈清荷低头看着他,眉眼弯弯。
“没问题。”她蹲下身,与那双蓝眼睛平视,掰着手指数,“晚上你的牛肉凉面,小杰和夏油同学的鸡丝荞麦面,硝子的海鲜凉面,七海和灰原的三鲜凉面。”她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幼年悟的脑袋,“我都记得呢。”
“清清妈妈。”五条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凑到灶台边,墨镜滑到鼻梁,露出一双亮晶晶地蓝眼睛,满脸期待,“老子的呢?老子吃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老子也是鸡丝凉面对吧。”
沈清荷站起来,转过身,迎上那双略显期待的苍蓝色眼睛,她弯起唇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五条同学,今天晚上吃白米饭配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