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五条悟一脸委屈,“为什么啊!为什么只有老子是白米饭!不公平!老子也要鸡丝凉面!”
沈清荷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开口,“因为你骂我小菜鸡!”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报复性的得意,“而我做为厨师,有权利克扣你的待遇。”
“清清妈妈~老子错了~老子一顿不吃清清妈妈做的饭,会饿死的。”
沈清荷头也不回,继续把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来,“五条同学如果死了,我一定会给你送一个大大的花圈。上面写着:五条同学千古。”
五条悟表情僵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平视那种张扬的、欠揍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笑,从唇角蔓延到眼底,连墨镜后面的蓝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头看向她时一字一句道,“清清妈妈,老子和杰可是最强,最强一定能保护你这个小小的非术士。”
良久,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调子,却比平时轻了几分,“那是。”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凶巴巴的俏皮,“你们不是保护我,是保护你们的口粮!”
五条悟笑出声来。
硝子、七海建人、灰原雄走进食堂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五条悟的手还放在沈清荷的脑袋上,笑得张扬又得意。沈清荷仰着脸瞪他,脸颊微红,却硬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夏油杰靠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幼年五夏一左一右的站在沈清荷身边,仰着小脸看热闹。
硝子眯了眯眼睛,看了看五条悟和夏油杰,又看了一眼沈清荷,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晚餐后,天色渐渐暗下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不远处的身影。沈清荷一手牵着幼年悟,一手牵着幼年杰,正慢慢往回走,两个小家伙一蹦一跳的,她低着头和他们说着什么,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五条悟收回目光,双手枕在脑后,望向远方的天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边的人听。
“杰,你听见了。清清妈妈今天又说了那句话,‘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老子以前只有在你的面前才是五条悟,因为我们是最强,我们可以并肩同行。”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处,“可清清妈妈却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我们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是啊。”他的声音很轻,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是啊,我们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咒术师是什么?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是背负着诅咒前行的人。他们见过太多死亡,见过太多别离,尤其是他们两个人,因为是最强,所以承受的比任何人都多。
他们是咒术届的“工具”。
六眼、咒灵操术,在总监部的那些老橘子眼里,都是用来祓除诅咒的工具,用来保护那些根本不知道他们存在的非术士,用来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没人在意他们的生死、没人在意他们的冷暖,甚至没人问过他们想不想停下来。因为他们是“最强”,所以理所应当的承受一切。
尤其是夏油杰,每一次吞下咒灵玉,那种黏腻的、恶心的、仿佛把诅咒本身吞下去的感觉,都会让他短暂的无法摆脱负面情绪,那些咒灵在他的体内嘶吼、挣扎、叫嚣,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吞下的是诅咒,背负的是这世间最黑暗的东西,可那些人不会感激、只会厌恶、只会说他们是“怪物”。
有些东西他们最初都以为自己不需要。
温暖?不需要。关心?不需要,那些柴米油盐的日常,更不想要。他们是最强,是工具,是站在所有人面前的盾和矛。他们不需要被照顾。
可当这些东西真的落在身边,有人给予关心、有人嘘寒问暖,有人在意口味,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等。等一个人不把他们当做最强,不把他们当工具,不把他们当身子或咒灵操使。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偶尔斗嘴、吵架的DK。
而现在他们等到了,等到了一个会把光照进黑暗里、会给他们做甜品、做饭、做糖果的自称非术士的眼睛永远亮晶晶的少女。
在她的面前,他们永远可以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望着沈清荷和两个小家伙消失的转角。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杰,我们会保护好清清妈妈的,对吧。”
不是疑问,是确认。
夏油杰站在他身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可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当然。”他顿了顿,“因为我们是最强。”
五条悟弯起唇角,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夏油杰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廊里,脚步声在夜色中轻轻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