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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骨针(第2页)

暖阁雕花窗后,独孤伽罗裹着银鼠袄,正偷吃放在高阁上的糖霜梅子。独孤伽罗瞧见院中冻得瑟瑟发抖仍要挥剑的苏怀堂,趁人不备,皱起鼻子冲他做了个极丑的鬼脸。

“嘴真硬。”赵明德摇摇头,“继续,直到他开口为止。”

第三针、第四针……因为疼痛,苏怀堂的意识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三四岁的幼童,蜷缩在地牢酸臭湿冷的角落里。姐姐苏兰婉用瘦小的手臂紧紧箍着他,黑暗中只有姐弟俩彼此微弱的心跳,还有远处老鼠啃噬草皮的窸窣声。

苏家倾覆始于族长——苏怀堂父亲的离奇暴毙,彼时灵堂的白幡还未撤,情深不能自抑的母亲便追随父亲自尽而去。

一瞬间,偌大的家族群龙无首,野心勃勃的叔伯旁支为争夺族长的权利兄弟阋墙,内斗引发混乱。

某天,一群武艺高超的蒙面盗贼趁虚而入,一夜之间,煊赫一时的苏氏几乎被屠戮殆尽。

混乱中,几个忠仆拼死护住年幼的苏怀堂姐弟二人,侥幸逃出苏府的尸山血海。可半路上,却被人再次抓住。

主仆一行人被囚进暗无天日的地牢,一关便是整整两年。

血腥味与黑暗成了苏怀堂和苏兰婉姐弟共同的童年记忆。

整整两年,那个沉默的黑衣人从未露面或者索要过什么。他对一行人奉上的值钱珍宝和一切承诺都置若罔闻,却像玩弄笼中鸟一般,对待苏怀堂一行人。

黑衣人经常深夜闯入,无故鞭打众人,似乎只为他见不得人的残忍癖好,只为欣赏苏家人绝望的崩溃与徒劳的挣扎。

鞭打过后,黑衣人又仿佛幽灵般失望地退去,只留下众人惶恐不安地等待下一次虐待的来临。

而苏怀堂他们每一次尝试的逃离或反抗,换来的都是更残酷的虐待。

苏怀堂曾亲眼看着掩护他们逃跑的乳母,被黑衣人用铁钩拖走,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暗红的拖痕……从此,他和姐姐像两只吓破了胆的小兽,再不敢逃出那扇地牢大门半步,只在投食的粗碗送来时,才敢摸索着爬过去,狼吞虎咽地抓饭吃。

正是在这日复一日的黑暗与死寂里,求生的本能将苏怀堂的听觉与感知淬炼得异于常人。他能分辨出不同守卫脚步的轻重缓急,能捕捉到最细微的甲胄摩擦声,这些本事也让他在为独孤慎卖命的过程中,多次死里逃生。

而此刻,在透骨针的痛苦中,在记忆最深处,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细节陡然清晰。

地牢中,黑衣人曾有两次因为被执拗的苏怀堂激怒,下手鞭打得特别重,所以无意识靠得很近。彼时,苏怀堂听到过他身上一缕极其细微的声响。

极细、极微,好像玉石的轻鸣。

这声音寻常人即便屏息凝神也难听到。而在地牢的死寂里,求生本能将苏怀堂的听觉磨砺到极致,也只有他才能分辨这细微的差别声。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如今又被囚禁在诏狱,这类似的环境又将他的记忆拉了回来。

“叮”,一声清脆的颤音,在他濒死的意识中轻声回荡,刻进骨髓的二十年的痛苦记忆,又一次袭来。

一模一样的声音,决计不会错!

不是金属撞击的清脆,不是寻常玉佩的清越。

“咳咳咳”,苏怀堂骤然从昏迷中惊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倏然缩紧,原本麻木的眼底取而代之的是狠厉的凶光,死死望向在声音来处,仿佛要将那背后的真凶扯出来,咬断喉咙!

赵明德早就已经走了。

恍惚间,他听见不远处有人责骂狱卒说:“这什么鬼地方,又黑又臭!世子您小心点!当心脚下的路,苏怀堂就关在最里面的监牢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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