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只教忠诚,不教赴死。”她竭力让声音听上去坦然笃定。
“不过,审讯时我倒发现一个细节,或许至关重要。”
“说。”
“领头那人昏迷前,手指一直在裤缝边反复敲击,像是某种密码节奏。”叶梓桐边说,边装作回忆的模样,缓缓向西侧挪动。
“我记得在文印室见过类似记录,德国领事馆的一份文件里提过这种指节密码。痕迹就在那边墙上,他敲击时留下了灰痕。”
她指向西墙靠近煤堆的一处。
那里本就有些凌乱的印痕,不过是先前绑人时无意留下的。
森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迟疑了一瞬。
便是这短短一瞬,叶梓桐瞥见煤堆后方,半块黑乎乎的物件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手,比出了准备就绪的手势。
时机,到了。
森左迈步向西墙走去。
她恰好走入煤堆与围墙之间的阴影里。
“痕迹在哪?”森左回头问道。
就是现在!
叶梓桐左手猛地扬起,那包褐色药粉在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烟尘,朝森左面门扑去!
几乎同时,她右手已摸出毛瑟手枪,咔哒一声打开保险。
“咳!!”森左猝不及防,药粉直呛口鼻。
巴豆与乌头混合的粉末瞬间激起剧烈反应,她双眼刺痛泪流不止,呼吸道如火烧般灼痛,当即弯下腰剧烈咳嗽,浑身发颤。
“不许动!”叶梓桐快步上前,枪口死死抵住森左的后脑,左手飞速卸下她腰间的手枪与匕首,远远踢向一旁。
几乎在同一秒,西墙那块封堵的木板被猛地撞开!
陈掌柜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精悍的同志,人人手持武器。
院子另一端看守的两名特务这才惊觉,刚要举枪,便被陈掌柜一枪击中一人手腕,另一人则被同志飞身扑倒,死死制服。
“快!解绳子!”叶梓桐高声喝令,枪口始终紧贴着森左的太阳穴,分毫未移。
陈掌柜带人直奔木桩,匕首利落割断绳索。
四名被缚的同志虽身形虚弱,却都强撑着站起身,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肩头负伤的领头者。
“八嘎!葉梓桐!你竟敢!咳咳!”森左田樱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药粉在脸上冲出两道污痕,声音里满是滔天暴怒。
“我竟信了你!你从一开始,就是□□!”
“森左队长也有栽跟头的一日。”叶梓桐凑近她耳畔,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笑意。
“这叫兵不厌诈!你们日本人不是最喜钻研《孙子兵法》吗?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看来,学得还不到家啊。”
“くそったれ!(混蛋!)お前を殺す!必ず殺す!(我要杀了你!一定杀了你!)”森左用日语疯狂嘶吼挣扎,叶梓桐却膝盖猛顶她后腰,将她死死按在煤堆上,动弹不得。
“陈伯,好了没有?!”叶梓桐回头急声问道。
“全部解救!按原计划从暗渠撤离!”陈掌柜已扶着伤员退至墙边,两名同志正协助众人钻入排水口。
“你们先走,我断后!”叶梓桐扬声喊道。
“按第二方案,去码头仓库汇合!”
“一起走!”陈掌柜回头道。
“她必须留作人质!”叶梓桐用枪口顶了顶森左的头颅。
“快走!鬼子的援兵片刻就到!”
远处已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与杂乱的日语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