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陈伯准时敲门进来,脸色凝重:“森田樱嘴硬得很,但我们的医生从她伤口里取出了点额外的东西。她左右大腿内侧各植入了一枚蜡封的微型胶片,已经冲洗出来,是两份名单。”
“什么名单?”
“一份是关东58号特务机关在华北的潜伏人员名册,代号樱花册。”
陈伯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几分意外的凝重。
“另一份是黑龙会与津门帮头目的秘密交易账目、人员往来记录,还牵扯到上岛千野子的丈夫,黑龙会机关副会长。”
叶梓桐眼中骤然亮起光:“也就是说,森田樱不仅是上岛的盟友,还握着她丈夫的把柄?”
“没错。从胶片的新旧程度来看,森田樱私自留存这些证据已有一段时间。她从未完全信任上岛,早给自己留了后手。”
陈伯将两张微缩照片的复印件递到叶梓桐手中。
“这是我们谈判的致命筹码。”
八点整,叶清澜已换上一身深蓝色工装,头发悉数塞进鸭舌帽,背上帆布工具包,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电工。
她身后跟着六名同样装扮的同志,个个身形精干、眼神锐利。
“我们出发了。”
叶清澜站在门口,没有多余的拥抱,只深深望了妹妹一眼。
“姐,小心。”
“你也是。”
八点十五分,叶梓桐换上一身黑色西装,头戴礼帽,左臂的绷带被仔细藏在外套之下。
陈伯与四名队员押着双腿包扎、勉强能站立的森左田樱,一行人登上一辆无牌黑色轿车。
车子驶向英租界,夜晚的街道灯火错落,车窗外掠过匆匆的行人、奔跑的黄包车、冒着热气的夜宵小摊……
森左田樱的嘴这个时候已经被堵住,双手反绑在身后。
“你说上岛会不会来?”
陈伯低声问道。
“她一定会来。”叶梓桐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她不是为了救森田樱,是为了亲眼看看,究竟是谁,敢公然挑衅她的权威。”
车子拐进维多利亚花园附近的街巷,远处已飘来悠扬的交响乐声,小提琴的旋律在夜空中缓缓流淌。
八点二十八分,车子停在距音乐亭两百米的僻静侧街。
叶梓桐检查了一遍手枪,将樱花册复印件与交易记录的关键几页揣进内袋,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夜风微凉,带着秋的清寒,与花园里晚香玉的甜香缠在一起。
不远处的音乐亭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绅士、裙摆翩跹的女士坐在白色长椅上,沉醉在乐曲之中。
叶梓桐押着森田樱,一步步走向约定地点,音乐亭东侧那棵粗壮的古银杏树下。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搜寻着上岛千野子的身影。
就在两人站定在银杏树下的瞬间,一个身着深紫色和服、外罩黑色羽织的身影,从音乐亭西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上岛千野子孤身一人,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绸面折扇,步履从容优雅。
她的目光先落在森田樱身上,随即,视线转向叶梓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此刻,叶清澜带领的潜入小队,已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津港商会大楼的地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