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安全屋,是海东青的地盘,即便这条走廊并非核心区域,让外人悄无声息摸进来,也绝非小事。
吴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看着她。
“叶小姐。”
他开口,声音沙哑。
“老爷让我带句话。”
叶梓桐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等着。
吴桐站在原地,似在斟酌措辞。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缝纫社的机器声隐隐传来。
“老爷说。”
吴桐终于缓缓开口。
“大小姐要是再跟那边的人搅在一起,他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叶梓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没有追问那边的人指谁,心里一清二楚。
“这是老爷的原话。”
吴桐补了一句,语气郑重。
“我一个字没改,也没添。”
叶梓桐沉默了几秒,轻声道:“吴师傅,这些话,您该直接跟欢颜说。”
吴桐摇了摇头,目光沉沉:“老爷让我找您,就是让我跟您说。大小姐那个脾气,老爷知道,我也知道。跟她说,她未必听得进去。跟您说,您能转告她,让她自己好好掂量。”
叶梓桐早就知道沈文修对她有敌意,半年前她跟沈欢颜抽空回去看过他一次。
沈欢颜的父亲沈文修,那天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玄色绸面马褂,气色很差。
他已身染重病,他看着她,又问了几句家常,家里几口人、做什么营生、读过什么书。
她在旁边作答,他只是点点头,再无多言。
可她忘不了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没有敌意,也没有接纳,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面对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后来沈文修病重住院,吴桐开车来接她们。
车上,沈欢颜攥着她的手,一句话也不说。
叶梓桐却懂,她怕父亲撑不过去,怕那句从未说出口的认可,永远也等不到了。
她们赶到医院那会儿,沈文修后来被推出急救室。
他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得吓人。
看见她们进来,眼皮动了动,嘴唇翕张着,似有话要说,却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还记得那天她们在病房里守了一个多时辰。
沈欢颜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全程静默。
叶梓桐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临走时,沈文修忽然虚弱地开口:“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