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桐从病房出来时,走廊里的光线比先前沉暗了几分。
她倚着墙壁在走廊里静立片刻,抬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边纸。
纸上是沈欢颜的口述、她亲手写下的字迹,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汉字在昏黄的光线下微微发虚。
她将纸缓缓展开,一字一句地重新看了一遍。
凌晨三点到四点,密钥更换时段。
两个操作员的指法特征。
她盯着那些字迹逐行看过,随后才把纸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塞回内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刚抬步要走,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与叶清澜的截然不同。
叶梓桐的手下意识按向腰间,指尖微微绷紧。
下一秒,楼梯口转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棉袍,外罩一件黑色短袄,头上扣着一顶毡帽。
他停在楼梯口,目光在空旷的走廊里缓缓扫过一圈。
叶梓桐的眉头轻轻蹙起。
这身棉袍,这个站姿,还有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
她莫名觉得熟悉。
那人抬手,将毡帽微微向上推了推,露出了整张脸。
国字脸,浓眉硬朗,嘴唇紧紧抿着。
望着叶梓桐,既不迈步,也不开口。
叶梓桐微微一怔,迟疑着开口:“吴师傅?”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
是吴桐,沈家的老司机。
叶梓桐自然认得他。
她第一次踏入沈公馆,后来接送她们的便是吴桐开的车。
那天她沉默地坐在后座,吴桐也一言不发,只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几眼。
后来她才明白,那眼里藏着打量。
像是早已知晓她的身份,又像是在默默判断,她究竟配不配站在沈家大小姐身边。
后来她又见过吴桐几次。
沈文修病重住院那日,是吴桐开车来接她们去医院。
沈欢颜坐在副驾驶,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攥着叶梓桐的手。
吴桐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只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一眼,叶梓桐记到现在。
“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叶梓桐压着声音问道,嗓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