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天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破碎,像是说给自己听。
粗喘许久,他才再度开口,目光直直钉在沈欢颜身上,里头翻涌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
“沈欢颜。”
他一字一顿。
“你是要连带着这个女人,一起跟我断绝关系?”
沈欢颜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抬手,握住了叶梓桐的手。
两人指尖相缠,十指紧扣,紧紧扣在一起。
两只手并排放在被面上,一只白皙纤细,一只骨节利落。
“父亲。”
沈欢颜开口,每一字都斟酌沉重。
“我和梓桐的心意,您看见了。共产党这条路,我也会陪她走到底。”
沈文修猛地睁大眼。
他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再看向沈欢颜脸上那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正要呵斥。
一阵剧烈到窒息的咳嗽骤然袭来。
他猛地弯下身,整个人弓成一团,咳声沉闷狠厉,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肩膀剧烈颤抖,一只手死死揪住胸口衣襟,另一只手慌乱地往枕边摸索。
沈欢颜连忙上前扶他,将枕边叠得方正的布巾递到他手中。
沈文修捂住嘴,咳得浑身发抖。
一声,又一声,每一下都揪着人心。
终于,咳嗽渐歇。
他缓缓拿开布巾,低头一瞥。
素白的布面上,赫然洇开一团刺目的暗红血痰。
昏黄灯光里,红得惊心,一点点渗进布纹深处。
沈欢颜脸色骤然一白。
沈文修喘着粗气,将那方布巾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他没有再看她,也没有看叶梓桐,只是闭目靠在枕上,蜡黄的脸上只剩一片死寂的疲惫。
屋内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