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万万没料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本以为今日的对峙已够沉重,那些关于信仰的争执,关于道路的分歧,那些谁也无法说服谁的坚持。
她以为父亲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消化,需要……
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需要什么。
她侧过头,示意与叶梓桐一同离开。
就在两人转身的刹那,身后再度传来沈文修的声音。
沙哑,虚弱。
“既然你不肯听我的话。”
他缓缓道。
“你与沈家,从此再无瓜葛。”
沈欢颜的脚步骤然顿住。
“去祠堂,给你祖父上炷香吧。”
沈文修的声音愈低愈沉。
“他前年走时,还念着你。上完香,我便将你从族谱除名。从此以后,你是你,沈家是沈家,两不相干。”
沈欢颜立在原地,背对着那张床,背对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她与叶梓桐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住,仿佛心有灵犀。
两人肩并着肩,十指紧紧相扣,分毫未松。
静了数息,沈欢颜才缓缓转过身。
她望着床上的人,蜡黄憔悴的面容,浑浊黯淡的双眼,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身躯。
那是她的父亲,是赋予她生命的人,也是此刻亲手将她逐出家门的人。
“您既已做了决定。”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女儿便不再多言。”
她微微一顿。
“就当,这是最后一面。”
沈文修没有应声,只定定望着她。
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
愤怒,失望,痛心,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了她许久,久到炭盆里又爆出一声轻响。
“你跟你那母亲,真是一个性子。”
他终于哑声开口。
沈欢颜的眉尖轻轻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