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轻软又谨慎,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伤眼前的人。
沈欢颜被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弯起了嘴角,可眼眶里的水光打着转,氤氲一片。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微哑,却努力扬着笑意:“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叶梓桐望着她强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激动的倔强模样,心底更是又疼又怜。
她没有点破,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高兴就好好高兴,哭什么。”
她低声开口,语气里裹着温柔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沈欢颜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叶清澜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
她没有多打扰,上前一步轻轻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话我已经带到,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她温声说道。
“欢颜,你好好准备,过两天便举行入党仪式,具体流程到时候我来接你。”
沈欢颜从叶梓桐的肩窝里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的水光已被她强压回去,只剩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好。”
她应声,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叶清澜又看了她们一眼,没再多言,转身沿着弄堂缓步离开。
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越走越远。
沈欢颜望着那个方向静静站了几息,才缓缓收回目光。
两人也不急着回家了,叶梓桐轻轻牵起她的手,并肩朝弄堂外走去。
家里还差些小物件,正好趁着晴好天气出门置办。
此刻的心情,比方才又添了几分轻快。
沈欢颜走在她身侧,脚步轻盈,眉眼间的愁云早已消散殆尽,只剩明朗的笑意。
她侧头看向叶梓桐,轻声问道:“梓桐,你当初入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流程吗?”
叶梓桐思索片刻,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流程大致相近,却没你这般正式。”
沈欢颜听得格外认真,又追问道:“那宣誓的词儿,是什么样的?”
叶梓桐侧过头看她,眼底漾着打趣的笑意:“怎么,想提前预习?”
沈欢颜轻轻哼了一声,故作傲娇地别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叶梓桐低笑出声,还是老老实实告诉她:“词儿我记不全了,大概便是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这一类。等过两天你亲自宣誓时,自然就清楚了。”
沈欢颜点了点头,沉默着陪她走了一段路。
走着走着,她又好奇开口:“那你们平时接头,有什么暗号吗?”
叶梓桐忍不住笑出了声,拉着她往路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自然有。若是一开口就问你是共产党吗,那不是接头,是自寻死路。”
沈欢颜被她这副一本正经说悄悄话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笑声轻软。
叶梓桐见她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片刻后又凑得更近,低声细细说道:“通常都是先对切口。比如去找陈伯,进门便说先生,抓一副安神定惊的方子,他若接应,便会问你朱砂有毒,须有大夫方子,你再答我姐姐给的方子,她说您记得。暗号对上,才能说正事。”
沈欢颜听得入了神,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这暗号,怎么跟对诗似的?”
叶梓桐笑着应声:“可不就是对诗嘛。接头便是隔着人群对暗语,对上了是同志,对不上便只是陌路路人。”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走到街口。
午后的暖阳温柔地洒在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沈欢颜心头涌起满满的安稳与欢喜,轻声在心里叹: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