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过了雨季,天空依旧莫名飘起了毫无征兆的细雨。
警署内,一位刚毕业不久的警校生正在值班室里写着案情报告。
不太熟悉这类写作方式的他打了很久的腹稿才开始动笔:
于晚七点在多罗碧加热带乐园未建成区的草地上发现一位男性孩童。
年龄大致在6-7岁,额头有明显的撞击伤,已按规定进行包扎处理。
该男孩在询问过程中自称是高二学生,因目睹极道组织交易现场而遭到加害。
但对于组织名称、交易内容等方面表述含糊,目前难以判定真伪。
经观察,对方身着明显偏大、脏乱的成人服装,服饰多处附有污渍,但身体健康,疑似离家出走人员。
在后续询问过程中,该男孩突然翻越窗户逃走,目前下落不明。
已对其体貌特征及服装进行记录,并向附近巡逻单位及车站执勤人员发出协查通报。
为了保障这个孩子的人身安全,附近巡逻的警力全都收到了寻找通知。
他们在各自的巡逻路线上举着手电,排查着一切能藏匿身形的地方。
此时,被钉上了离家出走标签的人此时正在街道上狼狈地奔跑。
雨水毫不留情地浇在身上,头部的眩晕尚未停止,眼前的视线依旧十分模糊。
沾了水的衣服变得沉重,压在身上沉甸甸的,走路时鞋子还会有水溅出来。
压在纱布下的药粉被稀释了个干净,还未痊愈的创口往外流着血。
诸多不良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本次的逃离之旅变得困难重重。
被雨水泡透了的鞋子开始发滑,在踩进一个水坑时,脚下一空的人不受控制地摔了个跟头。
一次,两次,三次……
在回家这条路上摔了无数次的工藤新一再也无法用自己刚受过伤,还不能很好地掌控身体这个借口来欺骗自己了。
他惶恐不安地拖着已经可以被称为累赘的衣服,走向了街边的一家商店橱窗前。
先前那些警察口中的话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演。
那些人叫他“小朋友”,问他“家里大人去了哪里”,把他说出来的交易内容当作了不合时宜的玩笑。
工藤新一抬手擦掉了玻璃橱窗上的水雾,原本空无一物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张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这容貌的确属于工藤新一,但那是十年前的工藤新一才会有的样子。
他……变小了?
工藤新一不可置信地俯下身趴在橱窗前,玻璃上的影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前凑了凑。
从绷带下渗出的血色雨水,像眼泪一样自面颊滑落。
手中冰凉的触感断绝了这是梦境的可能。
重新升起的浅薄水雾将玻璃上的人影变得模糊。
恍惚间,工藤新一觉得自己的未来也将变得和今天的天气一样阴暗潮湿,让人避之不及。
这场雨早晚会停,但他身上的潮湿或许一辈子都摆脱不掉。
他现在这副模样算什么?
快要成年的灵魂被恶意扭曲变形,塞进了这个小学生的身体里。
荒谬、怪诞、离奇、滑稽、谬妄……